但李幼如却抬眼制止住了微生敛的行动,转而肯定同大夫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对吧。”
大夫反复确认了几次后才出声问:“姑娘身子并无大碍?”
他看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以为是上回开的药方出了什么差池,可刚刚把上脉并未发现什么严重的病症,甚至有几度怀疑是否自己医术不精才没能察觉脉象里的古怪。
李幼如点头说:“我没有事,只是刚刚有些流鼻血。”
“噢,这便对了,姑娘是虚不受补。”大夫絮絮叨叨的说,“大补之物是不能常吃的,得靠着药膳一点点养着,流点鼻血倒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待体内这段火气泄出来便好了。”
他嗫嚅着道:“但也不可太过放纵,适当即可。”
李幼如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但还是很快就轻咳一声压抑嘴角笑容,镇定点头回答:“好的,我明白。”
随着大夫说的话,众人的目光不自觉便落到了微生敛身上,但很可惜此刻微生敛脸上戴着面具他们瞧不见此刻的反应。
大夫又说了上次迷.药的药性已经散去了,再开了副新方子给李幼如养身体便匆忙告退了。
李幼如看着手中的药方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便递给了一旁没有说话的微生敛,“这事只是个误会,这儿人多了些,我们回房之后再说?”
旁边那些竖起耳朵的人此刻不为大失所望,没能继续听到自家世子接下来说的话。
但刚刚端水过来的妇人忽然开口道:“小世子,厨房那千年参还要煲吗?”
“随你们处置了。”微生敛冷声道。
他扶起李幼如陪同一块回了他们的屋子,将背后那些好奇探究的视线都阻隔在了屋门之外。
刚一进门李幼如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不敢看着阿敛便缓缓背过身子笑,刚刚为了少年人的面子她没多说什么就赶紧拉着人走了,只是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碰巧。
微生敛在她身后紧跟着一言不发,待到李幼如笑得差不多了才上去环抱着她后腰。
“阿游也觉得我很傻吗?”
李幼如轻拍掉他的手说:“大夫说凡事要适可而止,我们在山上时两人不过两餐菜,但我现今一天的量在山上时都可以吃大半个月了。”
“阿敛也可以稍微轻松些,不必做上那么多道菜。”
“那七道?”微生敛问。
“三道。”
李幼如在他怀中回过身同他面对面,轻笑着抬高手取下阿敛面上的面具,看着他皱着眉头明显不满的神情。
“我刚刚笑并非取笑你,而是想起了一件事。”
李幼如笑着说:“想起我们在萤卓镇上的时候,阿敛也曾对着我流鼻血的模样大惊小怪的。”
当初她为了救微生敛的命在浴桶里放了许多药性极烈的药,也是身体扛不住猛烈的药性,在浴桶内的时候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着火了般滚烫。
微生敛经她一说便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动了心,可借着药性的借口却又敢屡屡过界。
只不过现今有所不同了,他垂眼看向李幼如灵动的眼神便觉得心神摇晃,想要不顾一切沉溺其中。
“我记得,你那时总想对我图谋不轨。”微生敛话语间眼神已经变得深邃,他手指也轻轻在李幼如腰侧摩挲着却没有再进一步,“但是现在阿游却不再这么做了。”
自从他们再次相遇以来,却一直未有更多亲密的接触,很多时候只是这般由他紧抱着李幼如。但是对方却并不回应自己,而是就这么试图慢慢让自己明白她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李幼如却只是淡淡一笑,“昨夜我答应过阿敛,今日你想问的事情我会考虑回答你。”
“因为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再次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她缓声提及过往,“我救了你,但这也只因为我是医者,这只代表我的一次抉择。”
但是微生敛却只似笑非笑道:“我宁可你自私到底,若你真想脱身而出,当初噬魂草就应该直接交由我。可你根本做不到,不是吗?”
忽然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条李幼如十分眼熟的红绸带,也是她深藏于无人处的私心。
“我想要知道的不止是你作为李幼如的过往,想要了解的也并非你作为医者光明磊落的那一面。阿游,你能明白吗?”
第50章
赤霄节那一的记忆浮现在了眼前, 她在高耸的赤霄树面前是何其渺小,那已经历经数百年风雨的赤霄树承载着无数人祈福的心愿,沉重却又安稳的接纳着那片土地之上的百姓。
当日她仰头能看到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高处回望自己, 便已经知晓他不可能会被自己留在萤卓一座木屋之中度过余生。
而这种初旭般充满朝气的日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却也太过耀眼, 只不过片刻也足以慰藉当初的伤痛,可是这道光芒如影随形在身后, 李幼如却无法回应少年烈日般炙热的真情。
她不知道何处才会是她的归属, 奉安是深埋苦痛的源头,可萤卓的十年却也疗愈不了这份伤痕, 只能不断逃避下去。
凝视着微生敛手中的红绸带,她想起的不仅只有当日暗自期许的事情, 也有始终漂泊不定的心。明知道她无法否定身为李幼如的过去, 却迟迟无法认清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