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出门时并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久的时间不能回到山里,医谷的日子虽也不必犯愁吃穿住行,可终究被当作一个异样被人观察着。
为首的便是辛夷,他对于噬魂草的研究都要依靠李幼如这个现成的样例。
她只要不过分想要在医谷中做什么都不会人出来阻扰,但是医谷的大门却是难以踏出。即便这儿再宽阔,两年的时间都让李幼如忍耐到了极限。
最初是好奇辛夷如何让自己假死,翻遍医书了才发现此法只有门主能够研习,而对方却以此做要挟,如果想学就必须未来承继医谷。
李幼如不想因为好奇心就搭上自己往后的一辈子,就此再不提起此事。反倒是辛夷从那之后便一直有意无意让她在这儿接触医谷的事务,也不禁止她出入医典库。
这两年她醉心于医典库的学习中,下意识避开了外界的信息,可每当她抬头看到医谷高空上飞掠而过的信鸽时,仍然会心神被隐隐牵动。也许某一只信鸽带来的书信之中会有阿敛的消息,而只要听到他安全的消息便已经足够。
忽而有人喊她:“阿游,门主在老地方等你过去。”
“知道了。”李幼如收回目光,缓步去向所谓的老地方,是辛夷特地准备的一处药房。这儿既有天下奇药,却也有处活水引入的汤泉。
噬魂草药性极为阴寒,李幼如必须要常泡药泉来缓解药性,这两年修身养性后已经稳定了许多,只不过在天寒时仍会很怕冷,整日都要烧着炉火才行。
她垂眼就能看到胸口已经愈合的伤疤,便总是能想起微生敛,这次的极乐引虽然解了,可他势必也要再面对长今城中的明枪暗箭。
想要他命的人不会放过他,那些派出杀手和下毒的人都会等待下一次能够一击毙命的时机。
辛夷在外头忽然大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看他们就是想累死我,不去!”
“门主你别激动!”
有人立刻上前细声同他说了什么,两人之间窃窃私语半天,在里头正放空心神的李幼如只默默叹了口气。
这种场景在医谷中并不罕见,辛夷性格极为难相处,一件事情总要有人轮番去跟他说才能解决。虽然大多数事情也并不重要,但他偶尔会不告知任何人外出一段时间,这些原本不重要的事情便只能长时间搁置。
而后那些内侍便发现了李幼如,发觉她作为门主底下的内门弟子,是唯二有权力替辛夷处理事务的人。
外头没了声响,而李幼如还是等多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出门。
她内心祈祷着不要见到他们,可惜她关于坏事的预感总是非常准确。只不过刚踏出门外,便看到往日跟在辛夷身旁的那个内侍充满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
李幼如便先出声道:“师伯还有荆叔,我今夜感觉不太舒服,便不同你们话家常了。”
“走什么,今日还未把过脉!”辛夷朝她勾勾手,“来这处坐下。”
“阿游姑娘今日看起来气色红润不少,我瞧着倒挺康健的。”荆芥颇为感慨看着她,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星,“假以时日,又是我们医谷一代俊杰。”
李幼如听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一时走不掉。
“荆叔,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了。”
“只不过是往常那些事务,你呢,身体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
荆芥是李幼如在医谷中接触第二多的人,他本人既是医谷的弟子,却也是帮门主处理门中事务的内务领头。当初醒来的时候便是他为李幼如准备了日常所需所用的,往后也是他带着李幼如熟悉了门中各处。
吞下噬魂草的事情在医谷中也仅有他和辛夷知晓,所以时常也被当作是一种稀罕物件般打量。
李幼如坐下被辛夷抓过手把脉,荆芥也在一旁认真瞧着他,似乎也想知道此刻药性如何了。
辛夷摸着胡须想了许久,而后问她:“你现在可还会常呕血?”
李幼如答:“许久不曾有过了。”前提是辛夷不要再悄悄在她的饭里放奇怪的药物。
“可还会头痛难忍,难以入眠?”
“也不曾。”
“嗯……”辛夷沉吟许久,才松手看向她道:“想来是这次新调配的药有效果,药性压下了许多。”
荆芥也跟着点头说:“的确,听说阿游姑娘近日来还常去林子那边散心打野味了。”
辛夷闻言一怔,怒而看向李幼如:“我养的大鹅是你弄死的??”
“不是。”李幼如立刻否认,心中却想到物证早就进了肚子,而且谁知道是他养的大鹅,那只大鹅气势汹汹见谁都敢上前扑人,最后踢到了李幼如这块铁板直接进了铁锅。
辛夷痛心疾首道:“那可是我含辛茹苦喂大的好大鹅,你必须要赔!赔我!”
李幼如一瞥荆芥,对方小声同她解释:“门主养了好些鸡鸭鹅,但是大部分时候都不吃,都是用来试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