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安宜下意识往身旁的韶慕看,按理说这是他的房间,如此的擅自改动会使他生气罢?
可她看见的并不是预想中的一张冷脸,而是他淡然的走进去,顺着帮她挂好了斗篷。
他不介意吗?
安宜心下好生疑惑,便给宝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很快到了她身旁。
“公主,宝庆知道你想说什么,”宝庆小声道,“你身子娇贵,真得把房里的东西换换,不然睡了这一宿,你的嗓子可要遭罪了。”
安宜想着刚才的粗炭,的确是烟大呛嗓子。书院里的东西,与皇家的比终究相差太多。
宝庆又道:“这厢稍一收拾,你和驸马睡着也舒服,就是床小了些。”
“行了。”安宜道声,如今都换好了也没办法。
宝庆称是:“天晚了,让婢女们伺候公主沐浴罢?”
安宜额角发疼,看去那扇两折屏风,后面就是浴桶,正有水汽从后面散出:“你们下去罢。”
房间已经搞成这样,再有一堆人在房中伺候她沐浴,还真不好细想那种场面。再者,这屋子实在小,才站了几个人就感觉塞满了般。
得到吩咐,宝庆带着婢女们退出了房间。
房中安静下来,安宜走到屏风前,一路疲乏,她当然想着沐浴一番。可看去墙边的韶慕,他正站在桌前,整理着他带来的包袱。
“公主去清洗罢,我整理一下明日要用的药材。”他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道了声。
听他这样说,安宜绕到屏风后准备沐浴,简单的泡一下解乏也好。两人至少现在还算是夫妻,倒也不觉得太尴尬。
如此想着,她褪去衣裳整个人泡进浴桶里。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很是明显。
韶慕耳边是屏风后的哗啦水声,以及有女子舒服的轻声喟叹,屏风上更是隐约映出后面的人影。他看向自己手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味药材拿错了。
不禁就皱了下眉,好似这两天他的精神有些散乱。
安宜这边冲洗干净,拿了浴巾擦干身子,取下架上的丝绸衬裙,简简单单的套穿上,胸口缎带一系,玲珑的身姿完美勾勒。
她梳理好头发,披上一件柔软的短褂,才轻轻巧巧的从屏风后走出。
轻拍两下手,外头等候的婢女便推门进来,垂着首去收拾屏风和浴桶,动作利索而熟练。
等安宜将手和脸涂完润肤花露,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房门亦被紧紧关上。
她舒服的活动着肩膀和腰肢,看去桌上铜镜中的人儿,真真肌肤吹弹可破,眼中闪过满意。泡过浴的皮肤就是细嫩。
在镜前端详了一会儿自己完美的脸,她在铜镜中看见了另一个身影,是依旧在桌边整理的韶慕。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刚才觉得他在看她,可仔细再看的话,他分明就在认真的弄药材。
安宜转身,莲步款款的走向韶慕那边:“我帮你罢?”
韶慕抬头,就见少女已经到了桌边,正好奇的盯着满桌子药材看。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长长的发半湿,柔顺贴于轻盈的薄衣外。
似乎她的精致总是无时无刻,哪怕是身心松缓的沐浴后,她也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腰间还松松扎了条绣孔雀尾的缎带,衬得那腰当真不一般的柔细。
像一朵才出水面含苞待放的娇莲。
“就是需把它们平均分好。”韶慕回了声。
安宜看着他,随后指着他手边的包袱:“所以这两天你到处寻了这些药来,是要按着你的药方来配药?”
韶家是医学世家,她知道他小时候学过医,可是后来放弃了。
“嗯,”韶慕应着,手里抓了一把药,“老师用的药一直不见起色,我想试试韶家的药方。”
安宜看着铺满桌面的一张张粗纸,明白要怎么做。几张纸便是几副药,把药包里的药平分开,方便以后煎药。
“给我一包。”她伸出手臂,越过他去包袱里抓了个药包。
韶慕看着那只娇细的手握上粗纸包,然后她拖了凳子在一边坐下,真的准备帮着他分药。其实并不是多复杂的活儿,他一个人很快就能做完,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没有拒绝。
而坐下来的安宜也没再说话,专心的分着药,手里利索又准确。
他垂下眸,手里的药材送去一片纸上,想起年节夜里她所说的话。她说上元节后便和离,说新一年里,她和他都该有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她的新开始是什么?
而他现在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她会和他和离。单从她的眼中就能看出,以前她对他的那些情愫已经褪去。就如现在,她简单的和他坐在一起,做着同一件事,可不再对他有主动和亲近。
“好了。”安宜拍拍双手,最后的一把药材分好。
她随即起身走开,迳直去了盆架那儿净手。
韶慕还坐在桌前,随着少女的离开,好像旁边的温度亦跟着低了些。他手里抓着最后一个药包,木木的打开。
这边,安宜已经去了床边,待看到不算宽的床时皱了下眉,这床能有她公主府的脚踏宽?
到底出门在外,有些事得将就着来,她也只是想想后便上了床。
她刚躺下一会儿,房里熄了灯,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韶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