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舒缓了下身子,阖上了眼睛:“镇北的守军营啊?怎么跑那儿去了。”
她嘟哝了声,翻了个身儿。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上了床来,然后扯开被子躺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韶慕。可下一瞬,安宜攸地睁开眼睛,他竟是几乎要挨上她了。
“吵醒你了?”
韶慕问了声,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僵硬。
“嗯。”安宜也不客气,谁要睡着了被扰醒,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还来挤她的位置……
等等,她迷糊的脑子有一瞬的清醒,好像是她占了他的床。而且,这床委实不大。她偷着在心里估摸了下自己在床上占得地方,得出结果,韶慕现在应该只是刮了个床沿躺着。
这时候,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往外又移了移,空出了一些地方。
她翻了个身,昏暗中看着韶慕侧躺的背影,果然,他只躺在了床沿边上。而且左脚踝上暖烘烘的,应该就在方才,他帮她贴了膏药。
“你往里些罢,”她小声道,手去拽了下他的中衣,“床沿容易掉下去。”
韶慕试到了中衣的小小拽动,也察觉里面的她真的移出了些位置给他。他翻身朝里,正看见她侧躺着面朝外,两人躺着正面相对。
“我掉不下去。”他道声,注视着昏暗中她的脸。
书院是学子刻苦读书的地方,不管是吃食还是住宿都很简朴,这里也不提倡奢华。这张床确实不大,即便安宜往里几乎贴上墙壁,可腾出来的地方也就那么一点儿。
满打满算的,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距离,他说话,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这时的她已经为那点被扰醒的小情绪平稳下,手拍拍腾出的地方:“有地方的。”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背朝里躺好,也就避开了与他直视相对。凑合一宿罢了,明日她搬去清风寺住。
床帐内安静下来,两人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韶慕盯着少女的后脑,不免脑海中生出些思绪来。想起他俩才成亲的时候,她羞涩的想亲近他,于床间,曾故意调皮的来挤他,那时候当真是到了床沿边,让他无路可退。她笑得一脸得逞,然后来挽上他的手臂。
“驸马,床沿容易掉下去。”
他记得当初她也是这样说的,一张精致的小脸儿娇美如花。
驸马?她已经不再这样叫他了。
韶慕莫名觉得胸口发闷,遂坐起来,轻着动作出了帐子。
外面远不如帐中温暖,也没有好闻的甜香。他想着拿出药方来,再对一对,余光不经意扫过墙角处,那里落着一封信。
他认得,是来时路上安宜手里的那封。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第71章 七
翌日,天气晴朗,碧蓝的天空清透而高远。
白林书院位于白林山的半山腰,一走出大门,便会将下面的小镇尽收眼底。
宝庆让人安排了一顶小轿子,安宜上山下山的乘坐也方便。
因为是去寺庙给太后祈福,安宜特意穿得清素,站在前面石阶上往下看,很像个富庶人家的小姐。
“公主,这里风硬,你上轿罢。”宝庆跑过去,如今他亦是换下了内侍的服饰,简单的便装。
阳光好,安宜眼睛眯着:“这里真安静。”
“公主喜欢,可以多留两日,奴去打听了,这边有不少可供游玩的地方,”宝庆笑着回道,“只是天冷还都萧条着,想来春日是极美的。”
“我也听说了,便是这白林山顶的杏花林,”安宜回头,看着灰扑扑的山顶,“据说山上花开后,满镇子都能闻到花香。”
宝庆点头,往旁边一站给安宜让出视线位置:“届时公主再来一趟,驸马对这里熟悉,可让他领路。”
驸马吗?
安宜嘴角扯了扯,双手拉着兜帽盖上:“走罢。”
早春杏花开在二月底,那时候她已经没有驸马了。
宝庆本还想问韶慕是否一同前去,听到安宜的话,忙朝几名轿夫挥挥手,示意轿子抬过来。
此行,安宜并没有大张旗鼓。一来书院是授学严谨的地方,她不想去打搅学子们的清净;二来,既是为太后祈福,必该低调而显心诚。行事太过高调,反而像游山玩水。
白林镇不大,清风寺便在镇北那儿,要说离著书院并不算远。
安宜到了寺里的时候,正好是巳时。
天气好,加上是正月,来了寺里上香的人不少,有镇子上的,也有从各处村子里来的人。
宝庆让人提前过来安排过,安宜一来寺里,便被领去了一间禅房。
房中,一名老僧边敲木鱼边唱着经,声音让人心安稳和舒缓。
安宜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抬头看着供台上的慈悲佛像。她嘴角蠕动着,一遍遍念着祈福经文,为太后祈祷。
老僧唱完经,便离开了禅房,留下安宜一人。
她在佛像前祈祷完,又去一侧的小间里抄经书,一整个的白天她都会在这间禅房内。晌午,会有小沙弥过来送斋饭。
一向喜欢热闹又活泼的她,如今真的静下心来做这件事情。
如此,在傍晚的时候,她才出了禅房。
一直守在外面的宝庆连忙走上来,问安宜有什么吩咐。
安宜见着天色还算明亮,便想自己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