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回头,见宝庆还没有跟出来,想了想便把一只手搭在韶慕的手上:“谢谢你。”
这声谢谢怎么听都觉得客气。
韶慕攥上她柔柔的手指,自己先往下一个台阶:“脚踝还好吗?”
“嗯,”安宜脚下小心的慢走,闻言看他一眼,“好了。”
从早上开始,都是他在主动说话,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便就想起昨日宝庆的话,说韶慕最近对她很是照顾。
还大晚上的去山后坡挖药草,熬水给她泡脚。要不是她和他有言在先会和离,她还真会在心里乱想。
又是沉默,两个人相携下山,终于走上相对平坦的道路。
年节期间,街上没有什么人,整座小镇很是安静,被淡淡的一层薄雾笼罩,想披了一层轻纱。
“那间面馆,”韶慕指着不远处街边的,“做得面很好,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同窗一起过去。”
安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间不起眼的小矮屋,上头钉着一块陈旧且不起眼的木板招牌,字迹早已模糊。
对于韶慕过往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他从不主动与她提及,不管是栾安还是书院的事。只是在刚成亲的时候,她好奇追问,他便敷衍的简单说两句。
“要说也只是普通的面,之所以好吃是因为掌柜加的酱肉,”韶慕继续道,“本来的清汤面瞬间有了味道。”
安宜听着,知道其实韶慕在吃食上面没有什么要求,包括穿衣也是朴质,并不像大多数的世家子弟那样喜欢挥霍炫耀。能从他口中说出好吃,想必是真的好吃。
很奇怪的是,她脑中莫名有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是韶慕站在灶台前做面……
今天的寺院明显清净许多,大概是因为昨日那个无赖,寺里僧众限制了人流的进入。
安宜照旧去了那间禅房,做着同昨日一样的事情,跟着老僧念经,然后进入小间抄经。两日内这本经书抄完,她会带回去交给太后。
等到晌午的时候,禅房的门被敲响两下。
安宜道了声进来,这个点钟,来的必然是送膳食的小沙弥。她认真抄经,也就没抬头看。
一会儿后,桌面放上一个托盘,斋饭的香气钻进鼻息。只是送饭的人并未离去,而是捡起她抄完的经文看。
她心里道声大胆,便抬头去看,下一瞬愣住。
来人是韶慕,他正看着那纸经文,眉头稍稍一皱:“字写错了。”
听他这一说,安宜搁下毛笔,肩头一垮:“又要重写了,怕是今天根本抄不完,手指都麻了。”
她晃着手腕子,软软的声音嘟哝着。
“我看看。”韶慕放下经文,去握上了她的手。
她的手生的好看,白皙柔嫩,根根手指水葱一样,握在手里好像一揉便会化掉。因为一段时间的握笔,她的指肚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摁这里,”他拇指指肚摁上她手腕的一处,轻轻揉着使力,“会使手放松。”
安宜泛酸的手舒缓一些,道:“我自己试试。”
她抽着手,才发现他握得紧,待抬眼看他,也就在这时他松了手。
“为何抄得这样急?”韶慕手掌微蜷,背去身后。
安宜低下头,学着他的样子,拿手指摁上自己的手腕:“想今天抄完。”
韶慕看她,似乎明白上来。今天抄完佛经,明日她是想去找魏玉彦罢。
“哎哟。”安宜一声吃疼,忙甩着自己的手,显然是摁错了地方。
韶慕回神,嘴角一个微小的弧度:“我来罢,别自己把手给摁废了。”
说着,他绕过桌去走到她身旁,再次握上她的手。
这时,外间有人走进来,接着,宝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公主,宫里来人了。”
第74章 十
宫里来的人,是太后身边的女官。
因为安宜来清风寺祈福是为了太后,,所以太后特意遣人过来看看,也是对这个孙女儿的宠爱。
“下官见过公主。”女官进来先行礼,一身女子宫廷官服。
安宜坐在桌后,手里轻轻一抬:“郑大人一路辛苦。”
女官四十多岁,闻言笑着抬头,便也看见了站在安宜身后的韶慕:“公主才是辛苦,太后一直惦念着你,特遣下官来看你。”
“总叫太后替我操心。”安宜垂下手放至腿上,手腕处还留有被捏后的触感。
女官只是过来走一趟,问些话,送些东西,没有多久便出了禅房。
一走到外面,她又不禁回头看了眼禅房,心中思忖着什么?
“郑大人是还有事吩咐?”宝庆跟在一旁,笑着问道。
两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听他这样问,女官点点头,遂往前走了一段。
“宝庆,公主和驸马是怎么了?”到了无人处,女官开口问,“你提前说过我要来?”
宝庆连着摆手:“这可没有,我并不知道大人你今日要来啊。”
“也对,”女官点点头,琢磨着说道,“难得驸马会陪着公主一起抄经,瞧着也不像是装的。”
宝庆放低声音:“大人也听见外面那些流言了?”
两人相视一眼,心里头各自明白。安宜公主与驸马不睦,这事儿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要不然那四公主素德也不会整天抓着来讲,生怕旁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