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点头,突然想起来宝庆还在镇外等着:“回京的队伍还等着我,在镇外官道上。”
话才说完,她看见韶慕眸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以及他抓着她的手攥紧了些。
“先不走好不好?”韶慕问着,“我让冯越去安排队伍,你回去洗洗脸。”
安宜想了想,自己刚才哭过,现在脸上肯定十分好看。
“脸很难看?”她浓浓的鼻音问着,两面腮帮子微鼓着。
韶慕摇头,笑了声:“不难看,是才下过雪太冷,这样会伤到皮肤。”
安宜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忙掏出帕子擦着脸:“好罢。”
她低着头擦脸,视线落在地上,也就看见现在她和韶慕离得有多近。两人站在雪上,风来便会带着衣袂纠缠在一起。
她看着他往她近了一步,两双脚尖几乎碰上。她攥着帕子,不禁心跳加快,随后后腰上落上他的手,带着轻轻一收,便把她再次抱住。
“嗯。”她轻哼一声,双手撑在他的双肩下,一双眼睛抬起看他,正好落入那双深眸之中。
“公主,”韶慕薄薄的嘴唇动了下,气息明显的没了平稳,“适才喊过我什么?”
他想确认般的看着她,从她口中再听一遍。
安宜被这样看着,觉得那双眼睛能将她看透般,耳根后的烫意开始蔓延:“我,我忘了。”
“嗯,”韶慕轻轻一笑,接着道,“你喊我驸马。”
她不说,那他来替她说,反正他清清楚楚听到了。
安宜感觉不太自在,这样的亲昵很是陌生,平常大胆的性子竟是生出羞涩来,不知道看哪儿,也不知道两只手往哪里放。
“野猪,进去看看罢。”她好容易从嘴边挤出几个字。
然后迅速低下头,手里开始推他,因为她发觉脸开始发烫,让他看着怪羞赧的。
如此,她想起刚才院里两个人的说话,他们说的死了没有,已经死透,指的是那头野猪。
她将头低得很低,头顶是男人好听的一声笑。
他说:“谁成想,竟是因为一头野猪呢?”
韶慕抱紧她,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安宜,安宜……
安宜窝在他的身前,缩着小小的肩膀,面颊红若桃花,贝齿轻咬唇瓣:“韶慕。”
“嗯。”
“我可给过你机会的,你要是以后后悔,我诛你九族。”她软软的声音做出凶凶的样子,明明的还带着颤抖的哭音。
“不会。”
他给了她两个字的回应,简单而坚定。
安宜嘴角松开,脸贴在他身前枕着,清晰地听见了他胸腔中强健的心跳。
心情的大起大落之后,她现在心中些许平静下来。刚才以为他出事,而惊慌失措,现在想想,她其实是在乎他的。
而她提前回京,也不过是想避开他,因为大概心底最深处,她仍旧对他喜欢着。
“脚冷。”她小声嘟哝了声,手指戳戳他的肩示意。
韶慕缓缓松开她,转而牵上她的手,手指试探的勾着她的手指根根相扣:“那我们去看野猪。”
安宜水润润的一双眼睛看他,随后点了下头。
“好。”韶慕笑,遂牵着她从墙边出来,带着一起进了后门。
阴霾的天空出现一线阳光,阴暗的墙边变得明亮,而地上的那层雪上,此刻只留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书院的后院这边,此时很是热闹。
厨子提着刀赶过来,围着肥壮的野猪转了好几圈儿,嘴里不停啧啧着,冯越好身手。
冯越昂首挺胸,双手掐腰:“我就是砍刀这么一甩,这东西就拿下来了。”
几人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敬佩,尤其一起跟着的杂工,更是手舞足蹈的讲着当时的情形,至于如何凶险、野猪如何皮厚,都给省略了去。
冯越那叫一个得意,大手一摆:“区区野猪而已,要是碰到大虫……”
他的话音渐弱,眼睛看去后门处,随后吃惊得再也说不出话。他看见他家少主人牵着安宜公主的手,一副体贴的样子。
众人见他停了话,便跟着一起看过去,下一瞬全部噤了声,俱是恭敬的站好。尤其是厨子,手里的刀无处可藏,只好别在身后。
来人可是当朝公主,手里拿把菜刀,估计侍卫看见,一把长矛就会刺过来。
而这边,安宜好奇的看着不远处地上,那里果真躺着个野猪,体型很是肥硕。
“往年在皇家猎场,皇兄们也曾猎到野猪,却不见这样大的。”她走过去,看着地上道。
韶慕站在她身旁:“荒山中的野物总是长得大些,是否春猎是在二月底?”
“是。”安宜应着。
这样春猎的话,他也可以一起去了罢。
冯越已经不能再接受众人的吹捧,他奉了韶慕的令,去镇外安排队伍,还要和那个总是尖着嗓子、事儿又多的宝庆打交道,当真头疼。
事情安排好,韶慕将安宜想送回了房去。
安宜现在身心彻底松缓下来,很是疲乏。她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想动,眼睛看着在房中走动的韶慕,不禁小小的勾起唇角。
现在,他真的愿意做她的驸马了,心甘情愿。
“擦擦脸。”韶慕走过来坐上床边,手里拿着一方湿了的手巾。
他扶着她的肩头来面对自己,然后抬手帮她轻柔的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