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说话声传来。
“有,有人。”安宜忙就往外推他,她再怎么哭个不停,也不好让人看见两人这样抱在一起。
韶慕感觉到她小小的力道,手里圈上她的腰,轻轻带着抱起到了门外墙下。他身形一挡,将她藏在身前。
很快,有人走出门来,是刚才那几个挑扁担上山的人,如今放下东西,便一起结伴回去。
经过的时候,他们也只是与韶慕点头招呼,没太在意别的。
安宜站在韶慕的身侧,他的手臂还揽在她的腰上,她半贴半靠的倚着他。如今稍稍稳了神,她眼前清晰了许多,下一刻见到了韶慕袍角上的血,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你,你伤在哪儿?”她小心从他身边移出来,然后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担忧。
韶慕看她,随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恍然大悟:“你以为我受伤了?”
然后看见她仰起小小的脸,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越发明亮,眼眶带着让人心疼的红晕。
“血,”安宜指着他的袍角,声音犹带颤抖,“很多……”
韶慕握上她发凉的手,看见他的破斗篷被她抱在怀里,心里有什么在蓬勃的萌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他的另只手抚上她的脸,半托半捧,指肚轻柔的为她抹去泪痕,期待的看进她的眼中。
安宜半仰着脸,软唇紧紧抿着,心情的大起大落之后,胸口仍旧塞得满满的。
“我看见有人抬着你,然后车上全是血,我以为……”她喉间哽咽一下,再也说不出。
“你以为我出事了?”韶慕替她说着,嘴角弯处柔和的弧度,“所以你哭了?”
她刚才的失魂落魄是为他吗?
接着,他看见她轻轻地点了下头。一瞬间,心里的所有情绪化为泛滥的春水,他不管不顾的再次将她紧紧拥住。
“我没事,”他轻柔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手里使力的抱着她,似要将她纤细的身子揉进自己体内,“那不是我的血。”
此刻的心情剧烈起伏着,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在意他。这让他欣喜的笑出声。
她在意他。
安宜有些喘不上气,腰更是要被勒断一样:“没事?”
“没事。”韶慕很快地回应她,“你看。”
他直起上身,一张脸面对她。手抽走她还抱着的破斗篷,一把扔去墙角下,彻底清除了两人间的阻隔,双手舒适的握上她的腰。
安宜眨眨眼睛,明白的看清了他的脸。有些疲倦的痕迹,但是眼神明明有神,他真的没事。
“安宜,我和你一起回京,好罢?”韶慕问。
安宜点了下头,便看见他好看的脸上满是笑意。接着他的脸凑近来,在她的额头落了一吻,软软的触感带着微微的温热。
她身形一僵,呆呆的看他。
成亲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虽然只是浅浅的吻了额头。天知道她和他的夫妻关系有多糟,仅是成亲日的洞房,因为宫里的规矩而不得不发生的亲密,后面真的就只是睡一张床而已,再无其他。
曾经,她也大胆试探过,面对他的无动于衷,后来慢慢就放弃了,彼此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韶慕胸口一滞,手去碰触着她的眼角:“以后,我会对安宜好的,会很好。”
“呃,”安宜很不自然的别开脸,耳根起了烫意,“那血是怎么回事?”
低头间,就看见被韶慕扔在墙边的斗篷,上面的确染着大片的血渍,很是骇人。
她才问出口,就见有人从后门走出,是个书院中的杂工,他是来收板车的,也是方才安宜看到的其中一人。
“韶公子,”对方习惯了对韶慕这样的称呼,笑着道,“冯越真是好本事,打到这么大的野猪。”
说着,推着板车从后门走了进去。
“野猪?”安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算是明白了过来。
见她这样,韶慕只觉可爱,拿手指点了她还红着的鼻尖:“对,车上的血是野猪的。”
安宜愣住,所以刚才她哭成那般,就是为了一只野猪?
“可,可斗篷上……”她去指着那件斗篷,心中很多的疑问,“你昨晚又没回来。”
韶慕摇头失笑,暂时压下心中的欢喜,开始解开安宜的疑惑:“昨晚没回来是因为下雪,山上冷且雪大。要寻的药草是在后面深山,夜里宿在一个守林人家中,早上挖到药才往回走。”
他耐心的说着,一边帮着她擦着脸颊。
安宜心内松了口气,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才走到一处山坳里,突然窜出一头野猪。你知道,这种东西性子暴躁,不顾一切就向我们冲过来。冯越手里持着砍刀就冲了出去,直接砍中。”韶慕笑,心中所有的开心映现在脸上,“他一定要带回来,可是没有绳子,我的斗篷昨日刮破了,干脆让他用上。”
大体的事情就是这样,韶慕完完整整的,让安宜吓得哭成这样,完全是冯越非要带回来的野猪。
整件事情说完,安宜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冯越也真是。”
“安宜,”韶慕面色认真起来,轻轻舒出一口气,“这里冷,我们进去罢?”
他路上也是着急回来,不然也不会选近路而碰上野猪。他怕回来晚了,她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