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往后山上跑,因为没有力气,也不知道山上的路,再者会碰到野兽。四下是平坦的旷野,但凡有人影,不免就会被发现。
所以,她还是选择藏身在这个荒村。利用她纤薄的身形,像上次破获飞盗案那样,挤藏在狭窄的墙缝中。
只要是夜里,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她在这儿,多少也能听到些外面的消息。
也亏着她没盲目往山上跑,因为丁良翰并没有离开这儿,而是去了村口布置人手。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有人往山上去找她,另外的在周边野地里找。
外面现在很安静,没有一点儿声响,可越是这样,她更不敢出去。分明,这很像引她现身的一个陷阱。
她要等到天亮,然后想办法跑到官道上。
头顶上是呼呼而过的寒风,两处墙壁间到底挡了风,减少了些许寒冷。她不敢动,怕脚下踩出动静,继而让人发现。
终于,天色开始朦胧,周围的景物少许清晰。
昭昭搓着双手,往手心里哈气,一点点动着发僵的身子。
有只鸟儿飞来,落在墙头上跳着叫了两声。鸟儿向来机警,所以昭昭确定,她藏身的周围没有人。
于是她轻着动作从最里头往外移动,到了出口处,小心探出半个头来观察。
外面并没有人,薄薄的晨雾开始弥漫开。
忽的,村外传来犬吠,听着让人发骇。昭昭一惊,若是丁良翰牵了狗来,她藏在这里便就是等着被抓。
她趁着没人,赶紧拿些碎石块把墙口这里垒砌堵上,并撒了一把香料在周围,用来破坏狗的嗅觉。
后面她重新躲回去,果然一只大狗过来,在出口那边嗅了嗅,而后跑去了前面。
昭昭听得清楚,外面有丁良翰的声音。他在大骂,并让人去山上找,牵上狗。
“她不能活,找到了弄死!”
躲在墙缝中的昭昭打了个机灵,大气儿不敢出。墙头的鸟儿,早已惊飞不知去了哪里。
终于,外面安静了,犬吠声也越来越远。
天色比方才更加明亮,昭昭不敢再等,不说白日里不好躲藏,就是这天气也会把她冻死。
她轻着动作走出来,抬着发麻的腿,想越过自己方才垒的矮墙。
“哗啦”一声,碎石砖瓦全部散落,发出响声。她的腿脚早已冻麻,又站了好久,根本没有力气抬高,看着一地的杂乱,她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就这样的响声,外面立即有了脚步声,昭昭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根本跑不出去。
她僵硬的站着,眼睛看着那一线的出口,她本来唯一的出路。
接着,一个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站在外面。
“昭昭!”
熟悉而清淡的声音,自外面唤了一声,透进这方狭窄的墙缝里。
“大,大人?”昭昭眼角发酸,喉咙中涩涩的叫了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外面。
韶慕贴在墙缝外,可他男子的身形,并挤不进狭窄的墙缝:“是我,你别怕。”
他伸直自己的手臂,想去拉上里面的她。她看起来那样脏,蓬头垢面,完全不是那个精致美丽的小公主。
可即便他用尽全力,手指去勾着,也没有碰到她,心中越发担忧:“昭昭,昭昭,把手给我。”
昭昭回神,确定眼前的真是韶慕,并非幻觉。不由湿了眼角,整夜里的害怕担忧,此刻汹涌而来,嘴边溢出几声哭腔。
她抬起手伸过去,放进他的手里,冻得冰凉的手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下一瞬,便被他攥紧包裹住。
“好了,不会有事。”韶慕看去缝隙里的少女,眼神婆娑的让人心疼。
他轻轻的拉着她,带着慢慢往自己身边走。就在她整个人走出来的时候,他手一使力,将纤巧的身形直接抱进怀中。
“昭昭,”韶慕紧抱着她,一只手落上她乱糟糟的后脑,扣上带着贴在自己身前,“对不起。”
昭昭已经冻僵,又没有力气,只能随他抱着。只是他勒得她太紧,身体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两眼一阵阵发黑。
“大人,”她喃喃着,有气无力,“我身上好脏的。”
她知道他爱干净,而她为了不让那些坏人起心思,把自己的身上全涂满脏灰。现在的她,大概连个乞丐干净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上男人好听的一声笑,随之他更加抱紧了她。
“你个傻丫头。”他说,似有似无松了口气,“你没事,真好。”
昭昭恍惚,莫名觉得他的话有几分放松,甚至欢喜?
她动动手指想推开他,因为有人往这边跑过来,可是他没有松开,像是寻到失而复得之物,不肯再放开。
“我,”昭昭动了动嘴角,呼吸进去的,全是属于男子的清冽气息,“腿麻了。”
韶慕试到了她浑身的冰冷,想来在外担惊受怕了整晚,他解开自己的斗篷为她披上,做完这些,一条手臂重新过去圈上她的腰。
他的稍微一松,昭昭看到走来的冯越,正往他俩瞅了眼,她慌忙往边上一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