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尘安淌着汗窝在靳川言的怀里骂他:“胆小鬼。”
靳川言捏她耳垂没吭声。
时尘安在膳房做了一下午的监工,如此被几个御厨齐心协力地晾在一旁,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靳川言在捣鬼,她手里握着能剁御厨手指的窍门,自然也就轻而易举地撬开他们的嘴,知道了真相。
时尘安当真是被气笑了。
靳川言堂堂一个皇帝,平时也拽得二五八万,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结果竟然还要在这种地方逞威风。
他以为他是什么?
时尘安被他的手指弄得心烦意乱,抬手揪住靳川言的耳朵:“你心里有事,不能直接来问我?这究竟是你我之间的事,还是我和陆大人之间的事?”
靳川言沉默片刻,艰难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叫他大人。”
时尘安简直要被靳川言气死。
她爬了起来,敞着月退,跪在他的腰两侧,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靳川言,你就这般对自己没有自信?你就当真以为我是个白眼狼,会抛下你跟着陆大……陆行舟走?我要是嫌你,行宫那日我就可以走了,我傻么,我讨厌你还能忍着跟你厮混?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靳川言顿了很久,时尘安这话说得虽然并未很直白,但也相当粗浅,言下之意就浮在字面之上,靳川言脑袋都不用拐弯就能听懂,可他还是顿了很久,想了很久,好
似这话很难理解似的,值得他逐字逐句去推敲。
时尘安点他脑袋:“靳川言,你但凡说一声呢。”
靳川言猛地拽着她的手,拉她的手去按着自己的心脏,那心脏在皮肉下鼓噪地跳动着,他道:“你要我怎么问,我都把自己交给了你,你却还不肯应下我的求娶。”
时尘安道:“靳川言,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连只大雁都不肯送我,你要我应,怎么应?难道我当真是占山剪径的山大王,要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婿?”
靳川言眼就亮了,猛然坐起:“只要我打了雁来,你就肯应我?”
时尘安头回在床上尝到被靳川言抛下的滋味,她看他翻箱找出许久未曾穿得箭袖,取出护腕咬着戴上,她呆了呆:“你别告诉我这样晚了你还要出去打雁?”
“不然?”靳川言一脸理所当然,“就算不去,我也一夜睡不着,不如趁夜去打,你放心,我箭术不错,明日朝露一消,就能猎到大雁给你。”
时尘安默了默,她拉好被子,两眼一闭,躺回去了。
罢了,如今已到阳春,也不知那大雁究竟有没有北飞。
真不想提醒靳川言市集里就能买到大雁。
第54章 54
◎番外三◎
陆行舟没走成。
因帝后要大婚, 靳川言道他是时尘安的恩人,非要他留下来做傧相。
是,就是傧相。
靳川言预备与时尘安成两次婚, 一次是立后大典,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繁文缛节不说,更要紧的是比起时尘安这个人,大典更为看中的是母仪天下的位置。
靳川言不喜欢立后大典, 总觉得他娶了块凤印回来, 因此他准备在立后大典之前在未央宫举办一次婚礼。
是民间的婚礼,有亲人,有朋友, 更多的还有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的祝福。
时尘安听到亲人二字时, 梳头的手都顿住了,她与靳川言都是亲缘淡薄之人, 又从哪里来的亲人?
靳川言洒了手里的鸟食, 笑笑没说话。
另外提一句,靳川言还是亲自打了一双大雁回来, 他觉得象征婚姻美满, 忠贞不屈的吉祥物就该他亲自去打, 否则去了市集上买显得他格外蠢笨不上心似的。
他不愿怠慢婚礼一分。
他如愿打回了大雁交到了时尘安手里, 让大雁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又费心将它们的伤养好。
他打猎时就掌握了分寸, 这是象征忠贞的鸟儿, 怎么可以死?它们就该和和美美地在未央宫里见证他与时尘安的圆满。
时尘安见他不说话, 也就不追问, 左右两人的家世各自都清楚,她也不带什么希望,就把注意力自然而然转向了朋友。
时尘安的朋友不多,也就只有林唤春和柳菁二人,她们两人其实都是顶好的人,只是某些想法固了定,每次想到就让时尘安膈应得慌。
她问靳川言:“也要请她们吗?”
这话里其实还带了点小情绪,但几乎是对他的幽怨,恼他身份过高,恼二人地位过于悬殊,外人道一句一世一双人都成了妄想。
“请啊,怎么不请。”靳川言微眯了眼,笑,“事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她们不知道我们的情谊才会瞎猜。”
这话说得也对,时尘安将梳子搁在妆台上,望着镜面里倒映出靳川言那张俊得天妒人怨的脸,又不自觉想起柳菁谈起他时那痴心痴情的模样。
时尘安忽而觉得靳川言那手链脚链以及蒙汗药送得好极了,他单反敢下生异心,她就用他送的蒙汗药把他药倒,再用他送的手链脚链将他捆起来,手起刀落堕掉他脏了的部位,然后连夜逃出宫去。
人都脏了,还想她守着他?呸,想得美。
时尘安这般想明,舒心了不少,倒是靳川言不知为何,总觉身下凉飕飕的。
*
那封请帖就这样送进了柳府,送到了柳菁手上。
柳菁展开来,对着阳光读了两遍,柳夫人在旁极为迟疑:“陛下大婚后,当真会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