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母就跟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顿时哑口无言。
老头子这是干什么,她就是闹一闹而已,怎么就扯到离婚上了?
“爸,您别气,妈不是这个意思,咱先坐下歇歇。”
林红娜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是扶着孙父为孙母开解。@无限好文,尽在52书库 5 2 shu ku.vip
孙父老怀欣慰,孙家良也给劝解,“是啊,爸您先坐下,刚出院身体还没缓过来。”
孙家良是想给他妈开脱,到底是亲妈和亲姐姐。
林红娜也没傻到这时候火上浇油,火上浇油不成变成引火烧身,以前几次教训,她也算学聪明了些。
孙家良扶了孙父,又去扶孙母。
孙母可不会在亲儿子面前拿乔,孙家玉却是恶狠狠的瞪着林红娜,别以为她是傻子,自从林红娜嫁到孙家,孙家日子就斗转直下,林红娜就是个灾祸星!嫁到哪家就祸害哪家,天生的不祥贱蹄子!
说不定,她家男人找豆腐西施也是林红娜给妨的!
孙家玉那眼神恨不得把林红娜吃了。
孙家二闺女孙家蓉在边上看的心惊,悄悄拉扯她姐的衣摆。
家里有孙父坐镇,孙家玉也不能猖狂,孙母这回儿也回过神来,对孙父施以怀柔政策,道她年纪到了,给儿媳妇放权也是应该的,就是儿媳妇现在太年轻了,年轻人总是大手大脚,花钱大手大脚,不如家还是她来当,让儿媳妇跟着她学学,过个半年一年的再给林红娜当家。
孙母这个说辞放在哪里也说的过去。
孙父也就点头了。
林红娜早把孙母的脾气摸得偷偷的,这个老虔婆脾气就得顺着,不然家里有的闹。
孙父询问林红娜的意见,她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笑盈盈答应了。
孙母立刻笑吃吃,通体舒坦夸了林红娜几句。
林红娜如此识大体,孙家良晚上回房对她亦和颜悦色几分。
三月末,镇上夜深人静,窗外月光白茫茫一片,粮站家属院内漆黑黑一丝灯火皆无,夜深了,众人都进入了梦乡。
林红娜过来询问林红武盯梢顾家的进展。
@无限好文,尽在52书库 5 2 shu ku.vip
林红武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先是发了通牢骚,“老顾家哪是容易接近的?顾时安侦察兵出身,外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出来,他家还养了只死橘猫,凶的要命,我在篱笆外头蹲着,死猫突然跳出来,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林红武小时候给橘猫挠了,林红娜也知道,她实在是绷不住,一只橘猫而已,一个大老爷们儿,八尺男子汉也能给只猫吓住胆子。
她是真瞧不上林红武这窝囊样子,林家男人怎么回事儿?一个比一个丢人!
“你在乡下待了好几天,连顾家门都没进去?”
林红娜脸已经黑了,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
林红武无所谓道,“没啊,不就是让我盯梢吗?盯不住我就回来了。”
顾家坳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大晚上冷的要命,还他妈下雾,冻死老子了!
林红娜气得跳脚,林瑶那个小贱人手里攥的钱不去,没人去盯梢,怎么把钱抠出来!
反正林红武说什么也不去盯梢了。
林红娜无法,只能另寻他法。
*
转眼到了张大舅家大孙子办满月酒的日子。
灾荒年头普通人家操心填饱肚子的事,家里添个小子也不欢喜。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要是来个丫头就更不受欢迎了,山沟沟里多的是刚出生就给溺了的女婴。
这好歹是张家第一个孙子,乡下门户宗族子嗣观念重,长子长孙出生,怎么也要操办一番。
何况张家条件不差,张舅舅大儿子张顺在镇上上班,二儿子张平读初中,张大舅在村里当大队长,家境比一般镇民还强些。
再强也缺粮食啊。
张翠兰给张大舅准备了五斤黑面,两斤玉米面,林瑶提了一包红糖来,四四方方一块跟砖头似的。
“妈,大舅家不缺肉,红糖补气血,乡下不好搞糖票,咱家有门路,想吃了再去买就行,我那有块红糖,暂时用不着,给舅舅拿去吧。”
张翠兰笑道,“这么大一包,你舅舅家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林瑶干脆耍赖皮,“哪有那么夸张,一块方砖红糖而已,今天喝一碗,明天泡一锅,几个月就喝光啦。”
张翠兰点点她脑门儿,“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
林瑶笑着钻进张翠兰怀里,扭成一股糖,“谁让翠兰同志疼我呐。”
张翠兰抱着林瑶,娘俩儿又说了会儿私房话。
今个儿正好是休息日,顾时安回了家,借了辆老驴车回来载着一家人去东方红生产队。
三月末四月初,山中的阳光渐渐温暖起来,河岸边的青山也跟着泛了绿,吉普车开在路上,翠绿柳条倒映在清棱棱的溪水中,东方红生产队种了好几十亩的油菜花,黄灿灿的油菜花开满山坡,林瑶跟顾时东头挤头,趴在车沿子上叽叽喳喳盯着看,油菜花中偶尔飞过一只翠鸟,俩人都要一惊一乍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