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张大舅家,顾时东先跳下车,二舅舅家的栓子跑过来,两个臭小子唧唧呱呱一顿说,呼啦啦一块跑了。
二舅妈抱着小妞妞过来,几个月不见,妞妞还是一张可爱的小脸蛋,笑起来像个小苹果。
“二舅妈。”
“哎,瑶瑶肚子有点显怀啦,来快进屋。”
屋里张翠兰喝了大嫂子递过来的白开水,抹了把嘴角,把带来的玉米面、黑面、红糖一一拿出来,最后从草娄子里掏出一块捆的扎实的花布来。
“嫂子,这些东西你拿着。”
“妹子你这是干啥,三月粮食贵,这些也算是好粮食了,家里啥也不缺,你快拿回去。”
“行啦,嫂子别跟我推搡了,家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啊,看看顺子媳妇袖子都短了一截了,这也不是什么好料子,是供销社淘汰下来的瑕疵品,别的没什么,就是花色没染好,在外头卖不动价钱,春梅拿回家来的。开春了,给顺子媳妇做件罩衫,也给臭小子做一件肚兜兜,哪家的小媳妇生了娃,不穿件新肚兜兜的。”
张家大舅妈心底发暖,“行,我就记你个好,留下了!”
张翠兰笑着拾掇东西,“别记我的好,红糖瑶瑶给的,布料春梅带回来的,要记记几个孩子好就行。”
二舅妈也进来插科打诨。
张翠兰:“二嫂,等海燕嫁了人,生了孩子照样有她那一份儿。”
二舅妈家大闺女海燕也二十了,到了说人家的年纪,海燕主意正,乡下媒婆介绍的一概不见,自己在镇上找了个对象。
对象也是在药厂工作的,小伙子人挺好,模样清俊,家里有个姐出嫁了,爹妈也不是那拿腔拿调的,就是家里住的地方太小。
好在小两口都在药厂上班,以后结了婚啊,厂里给分房子,工资也会跟着涨。
海燕对象家一家子人都是工人,这条件,在镇上可是不错了。
说起这个来,二舅妈就笑成一朵花,两手拍了一巴掌,”行,我等着。”
孙家这场满月酒办的,没有酒没有糖,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饭菜尚算丰盛,一个炒白菜、一盆野兔子炖土豆,杂粮面的窝窝头,野菜粥,可是比平常人家好多了。
张舅妈几个在厨房忙,张大舅二舅在院子里铡草料,村里养的骡子、牛啊,吃的都是高粱秸秆、大豆杆子还有花生秧子之类的,用铡刀铡的碎碎的,再给一筐一筐倒进石头槽里。
张顺兄弟俩也在家帮忙,顾时安一过来,兄弟仨就一块铡草料,一个搬高粱秸秆,一个铡草料,一个往村里牛棚里送,搭配的很完美。
张大舅张二舅兄弟俩倒是没活干了。
张大舅抽了一袋子烟,给了张二舅一个眼神。
“老二,去后院下盘石头棋咋样?”
“怕你不成?”
“赌一包八分烟?”
“八分烟档次太低,要来就来一包一毛二的!”
“行啊,老二阔气啦,兜里有油水了?”
“哪是,前头海燕对象刚给我这个老头子送了一条烟来。”
张二舅得意显白。
张大舅嘶了声,“还是生闺女好,我那屋里一窝小子,真是,哎!兔崽子看啥呢,还不干活去,瞅瞅一个个倒霉样,去,一边儿去!”
张顺张平兄弟俩:“.......”
张顺媳妇在屋里奶孩子,娘俩儿一道犯困,直到大中午,张顺媳妇才抱着睡眼惺忪的小胖子出来。
孙家的小胖子才三个来月,因着家里想给他起个好名字,大名还没起,小名因着他妈爱吃东北粘豆包,索性就叫豆包了。
张豆包小朋友生的白胖胖,咿咿呀呀挥着肉拳头吃手手。
给林瑶这个准妈妈看的母爱泛滥,忍不住想抱抱胖小子。
张顺媳妇笑着把小胖子递给她,“左手托着头,右手托着屁股。”
林瑶身上香香软软的,张豆包小朋友格外喜欢她,一到林瑶怀里,就咿咿呀呀往她怀里靠。
张顺媳妇过来抱他,胖小子还挥着小手推他妈。
张顺媳妇哭笑不得,拍了拍儿子的胖屁股,“你个臭小子,嫌弃你妈啦?”
张豆包小朋友咿呀应和了声,满院子的人听了一顿哈哈大笑。
傍晚老顾家一家人归家,张舅妈送了一篮子树莓和地枇杷,树莓在云水县叫三月泡,就长在后山里头,跟草莓差不多,这时候正好是成熟的季节,吃起来酸酸甜甜,村里的孩子一有空闲就漫山遍野去摘,地枇杷叫地果子,匍匐在田间地头,一找一个准儿。
林瑶就喜欢吃口酸酸甜甜的,一回家洗干净了,一吃吃了就是大半碗,漂亮的小脸上沾了汁水都不知道。
顾时安洗完澡回来,拿着毛巾擦头发,过来给她擦了擦脸,“就这么好吃?”
“嗯,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
林瑶把自己吃了一口的三月泡送到顾时安嘴边,顾时安一口吃了大半。
气的林瑶抓着他打。
顾时安可不怕她这点小力气,搂着过来亲了一口。
“宝贝有没有闹你?”
林瑶哼了声,“宝贝可乖了,就你不老实!”
这会儿顾时安只穿了一身宽大的睡衣,林瑶给他做了专门在家里穿的,林瑶暗搓搓摸了一把腹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