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韫白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块,用手指抹去她唇角的奶油印:“喜欢吃的话,过两天还给你烤。”
柳拂嬿原本只以为这个蛋糕是他画的,没想到还是他亲手烤的,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上次去巴厘岛婚宴的时候,见你喜欢那个甜品师做的蛋糕。”他漫声道,“后来就和他学了学。”
柳拂嬿慨叹:“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你手艺居然这么好。”
薄韫白给自己正名:“我只是不会炒菜。”
秋夜清朗,焰光明亮,柳拂嬿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忽然听见薄韫白低声问她:“明天的时间,能不能空出来给我?”
“嗯?”她有点惊讶,“还有安排吗?”
“有一个地方,”男人漫声道,“我想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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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上次的夜海出游,柳拂嬿以为这次薄韫白要带她去的地方仍是相同的浪漫风格,就这样抱着期待的心情,沉沉入睡。
可怎么也没想到。
第二天,薄韫白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不向公众开放的私人跳伞基地。
她是那种没去过游乐场,连跳楼机都不敢坐的人。
望着在实拍的跳伞巨幅海报,目测了一下那令人发指的高度,柳拂嬿脚步一顿,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停在原地。
“害怕?”薄韫白温声问她,“来的时候不是说不怕?”
“可我不知道是跳伞……我还以为只是滑雪啊、冲浪啊之类,那种不太吓人的极限运动。”
柳拂嬿紧张地咽了咽:“真的是从四千米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来?”
她茫然地抬眸:“四千米是多高?”
“我感觉江阑塔就已经很高很高了,江阑塔有多少米?”
薄韫白拿手机查了查,唇线微微抿起来。
少顷才开口,语气也略有些沉重。
“六百米。”
柳拂嬿后退两步:“我要回家。”
“别怕。”薄韫白笑着揽过她的腰,“是跳双人伞,我护着你跳。”
柳拂嬿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薄韫白有USPA的D级证书,是跳伞证书里的最高级别,可以带无经验的人跳双人伞。
她对这个证没什么概念,乍一听到也没怎么惊讶。
直到听见基地里的人说,D证的持有者,至少500跳起步。
“多少?”
柳拂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五百。”薄韫白道,“我大学就开始接触跳伞了。大概前两年换的D证。”
柳拂嬿嗓音有点发颤:“你在欧洲跳了五百次?”
薄韫白却道:“不只是欧洲,世界各地。”
稍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似在心算:“应该也不止五百多次……七八百吧?”
“Matthew真的很厉害!”
基地里另一个人语气尊敬,笑着轻拍两下薄韫白的肩膀,“你最高的记录是万米跳伞吧?在哪来着?”
“西班牙,”他随口道,“巴塞罗那。”
听着这一串对话,柳拂嬿忽然发现,尽管这个人在她面前清矜温和,骨子里却一直有着极为桀骜不驯的一面。
抬眼望去,男人坐姿散漫,身后是偌大的窗。窗外平原旷荡,愈发映得他身形清落疏旷,轮廓锋利,有种清寒不羁的气质。
只是双眸清澄,让人想到山巅的晚光。
柳拂嬿看了他一会,收回视线,感觉手中的入门手册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连皮肤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垂下眸,深呼吸。
这才指尖轻动,翻开了手册的扉页。
尽管心里依然害怕,而且这种经历,在她过去只求稳定平静的生活里,也称得上是前所未有。
可她依然想去看一看。
他的那片天空,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韫。”
少顷,她轻声叫他:“我想好了,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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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决定后,柳拂嬿便被带入更衣室,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蓝色流线型跳伞服。
在跟着几个外国教练学习了简单的跳伞姿势,又在道具前练习了几遍出舱动作之后,她即将要从四千米高空跳下去的这件事,也变得越来越有实感。
尽管到真正跳伞的时候,一切技术方面的问题都会由薄韫白来执行,她只要跟着体验一趟就好了。
但出于责任心和压力,她还是将每个动作都学的很认真,姿势也十分标准。
全部练习完毕后,柳拂嬿一脸严肃地推开门,正看见在门外等她的薄韫白。
“好了吗?”薄韫白笑着站直身体,少顷又道,“寒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柳拂嬿笃定地说。
“行。”薄韫白牵着她走出门,对基地负责人道,“可以准备飞机了。”
“明白了,请问您这次也使用直升机吗?”
对方清晰地记得这位尊贵VIP的喜好。
薄韫白却道:“这次用固定翼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