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秘密,我也没法和别人分享。”
“不如,就给你看看吧?”
说着,他拿出那份鉴定报告,在林乾的墓前点燃了打火机,将它烧成了黑灰。
火光影影绰绰,映亮了魏坤的眉眼。
他痴迷地看着那团火光,话音很轻,似在呓语。
“爸爸的病越来越重了。”
“我得,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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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夕光倾洒在江阑美院的大门上,将龙飞凤舞的校牌映照得愈发明亮。
柳拂嬿站在学校门口,等薄韫白的车开过来。
他分明已经提前出门了二十分钟,结果还是不得不堵在路上。
看着薄韫白发来的微信消息,柳拂嬿抿唇一笑,回他:[我不着急,你专心开车吧。]
回完消息,柳拂嬿收起手机,笑意逐渐从唇边淡去。
最近几天,她查了查相关机构的广告,得知亲子鉴定一周左右就会出结果。
但不知为什么,无论是魏澜还是魏坤,或者是魏云山,总之,没有一个人过来找她。
她不知道这家人的意图是什么,也不打算认亲,所以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等了十分多钟,薄韫白的车停在她面前。
柳拂嬿有些意外,因为他今天开的不是那辆白色卡宴,而是她常开的那辆红色玛莎拉蒂。
坐上车,柳拂嬿随口问他:“怎么开了这一辆?”
驾驶位上的男人话音带笑:“试试手感。”
柳拂嬿由衷道:“也挺适合你的。”
这人长得好,开白色就显得温文尔雅,现在开这辆红色的车,又有种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明朗。
薄韫白闻言扯了扯唇,问她:“还去上次那家店吃晚餐?”
“好。”柳拂嬿点点头。
那家店哪里都好,就是距离有点远。等车子开上高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清亮的天光也变得昏昧下去。
薄韫白打开了车灯。
这一片地方偏,倒是不怎么堵车,一路畅行无阻。
柳拂嬿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薄韫白的手机震了震。
不知道是不是重要的消息,她偏过头问:“你要看看吗?”
“帮我看一下吧。”薄韫白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
柳拂嬿拿起薄韫白的手机,输入她的生日,锁屏应声而开。
是一则很奇怪的长消息。
[薄先生,上次您叫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二十五年前的十一月,柳拂嬿小姐就诊于xx市第三医院,当日有一位陌生的访客。在前台留下探访记录。]
[访客名叫方兴寒,无业,曾因故意伤人罪入狱,最近刚被放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本人没有工作,但他的妻子、父母,还有姐姐姐夫,都在林华集团的子公司担任安保或保洁的工作。]
[接下来,我将方兴寒的照片发送给您。]
“这是……”
望着灰白照片上的男人,柳拂嬿喃喃自语。
“这才是那个想掐死我的人吗?”
听到她这句话,薄韫白目光一凛,极快地垂下眸,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
方兴寒的面容映入眼中。
是一个颓丧的中年人,长着一对死鱼眼,眼里无光,看起来无欲无求,对一切都不在乎。
薄韫白收回目光,重新正视前方,却轻轻蹙起了眉。
没想到是这条消息。
不该叫她看的,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他正想着该怎么宽慰柳拂嬿,忽然,黄昏之下,一抹黑影撞入眼中。
高架迎面开来一辆高大的城市越野,漆黑的身躯宛如猛兽。
然而,它的行驶轨迹不太对劲。
与其说是在赶路,倒不如说,好像带着冰冷又阴险的杀意,避也不避地,直直朝他们这辆车开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电光火石间,那辆黑车已然近在咫尺。
车灯亮起,将对面司机的面孔照得雪亮而清晰。
柳拂嬿瞪大了双眼。
居然——
居然就是,刚才才在照片上出现过的,那个方兴寒。
对方面无表情,双眼更是呆滞无光,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与恐惧。
是故意的吗?
故意要置他们于死地?
二十多年前就想活活掐死她,现在却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人到底是谁!
铺天盖地的恨意在柳拂嬿心里涌动。
可她除了伸出手臂,用力挡在薄韫白身前,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即将相撞的前一刻。
见斜后方无车,薄韫白猛打方向盘,脚踩刹车,尽最大的可能,改变了车子行进的轨迹。
下一秒,黑色的城市越野扑了上来,狠狠地撞上了玛莎拉蒂的车尾巴。
一声巨响里,安全气囊怦地弹出来,柳拂嬿迷迷糊糊地看见,他们的车被高架桥左侧的护栏拦了下来。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意识。
柳拂嬿的眼皮重重地覆盖下来,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