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上前挽住他胳膊,声音清脆悦耳:“表哥,我是香香呀。”
她拉着青衣男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表哥,你昨天晚上为何没来,人家等你好久。”
青衣男子跟勾了魂似的随她走出酒楼。
来到无人的巷子,姜音松开手,转身面向青衣男子,笑得一脸乖甜。
青衣男子舔了下唇,看她的眼神越发色气。
“小妹妹,哥哥可不能乱认,否则……”
姜音活动着手腕,笑得人畜无害:“否则怎样?”
青衣男子手伸向她:“否则哥哥就……啊!”
他手还没伸到跟前,姜音拽住他手腕,狠狠一拧,只听咔擦一声,直接将他手腕掰断了。
姜音掰断了他手腕,又拽着他胳膊用力一扯,卸掉了他膀子。
在拧他膀子时,她脸上仍然带着天真无邪的笑,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本就生得好看,琼鼻樱唇,肤白如脂,眼睛大而有神,身形娇小玲珑,像个精致小巧的瓷娃娃。
任谁都不会想到,她能徒手把成年男人的膀子卸掉。
收拾了恶霸,姜音拍拍手,哼着小曲儿轻松愉悦地走出巷子。
一抬头,对上朱晋安深不见底的目光,她弯唇一笑:“王爷,我把他打了。”
她刚才打人用的招数,是冯姚教给她的,她故意当着朱晋安的面使了出来。
朱晋安眯了眯眼,没说话。
姜音惶恐道:“王爷,奴婢,奴婢没有给您惹麻烦吧?”
朱晋安笑了下,笑意却毫无温度,凉如寒秋。
“没有,你做得很好。”
姜音知道他起疑心了,不过她做这一切就是要让他起疑心。
他起了疑心才会去查她,这样就能知道她是月门的人,从而顺藤摸瓜查到冯姚那里。
三更时分,一人从外面进了王府,直入鹤心堂。
朱晋安屋里还亮着灯,门是关着的。
“进来。”朱晋安的声音从屋里响起。
那人推门而入。
朱晋安把姜音的画像甩到他面前:“画上之人你可认识?”
冯姚只淡淡地扫了眼,任其飘落地上。
“你可认识?”朱晋安再次问,语气加重了几分。
冯姚淡声道:“她是月门暗杀堂的副堂主,十三刺客。”
朱晋安背过身去,两手垂在袖间紧握成拳。
“可是十三年前柳家走失的小女儿?”
冯姚回道:“是。”
朱晋安没说话,却重重地吐了口气。
冯姚解释道:“十三年前李慧妃派人刺杀皇后和太子朱晏,柳夫人以自己的女儿为饵使了一招‘狸猫换太子’,骗过了那些刺客。”
“说来也是巧,当晚老奴正好路过那里,深知柳小姐于王爷有恩,老奴便在暗中出手救了她,将她带回月门。当上门主后,老奴悉心培养她,只为有朝一日献于王爷。”
朱晋安缓缓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拍着巴掌。
“好啊,真是好。你为了我,将她培养成了杀手。”
冯姚一撩衣袍跪下:“王爷恕罪,并非老奴不敬。她毕竟是官家小姐,又救了太子的命,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么大个活人,老奴岂敢将她直接带来思陵,那样岂不是将王爷往火坑里推。”
朱晋安不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气。
“就算不能把她带来思陵,那这些年,你为何从未与我说起过她。”
冯姚低着头:“那会儿王爷年少,老奴担心王爷藏不住事。倘若事发,连累的可是王爷,老奴已是死过一回的人,并不在乎生死,但老奴在乎王爷啊。您是娘娘仅存的一点血脉,娘娘生前未完的大业,还要靠王爷您……”
朱晋安无力地摆了摆手:“本王乏了,你退下吧。”
冯姚起身告退,走到门边,他又转过身。
“王爷,请您务必沉住气,待事成后,别说一个柳小姐,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朱晋安抬起头,看着面前挂着的一句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他眼神空洞凄凉,语气淡漠:“我不想要天下,我只想走出思陵,看一看山川大地,江河湖海。”
“呵。”
一生短促的讥笑从喉间溢出,冯姚像看傻子般看着朱晋安。
“王爷您可真天真,您要想走出思陵,就必须夺天下,否则您就只有做一辈子笼中鸟。而眼下,您只怕连只安稳的笼中鸟都做不成了。朱春明对您,已起杀心。”
朱晋安没说话,连一声叹息都没发出,静静地站着。
冯姚又道:“柳家那小丫头,看着绵软,实则性情极为刚烈,八十斤的重量,七十五斤都是反骨。即便她失忆了,也很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被人拿捏。王爷您别被她的相貌欺骗了,在她面前,您谨慎些。”
姜音借着去厨房做宵夜的理由,悄悄回了西院偏殿。
屋里是黑的,她推门进去,陆沉风不在。
今天一天她都没见到陆沉风,晚上竟然也不在,不知道狗男人又做什么坏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