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这声笑,不耐烦里夹着一丝恼,恼怒里又参着一股嘲,总之是复杂难懂。
“几时把这公苍蝇拍死,几时再来求我。”
“公苍蝇?!”
苏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张骁吧。
纯洁无瑕的月之子,竟生生叫话本子给教坏了,张口苍蝇闭口苍蝇。
张骁那耳朵,好似特地往这方向长的似的。他竟往前欺身,朝这边露出来个脑袋。
“公苍蝇,说谁呢?”
苏缈:“……”啊,头痛!
擂台上,双方的比试愈发精彩,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缈却突然没了心情观赛。眼睛一闭一睁,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樊音:“欸,师妹,你不看啦?”
不看了,烦死了!
苏缈起身,妖皇自是要跟上,张骁嫌事儿不够大,竟也跟上了。
他张骁原本是知道避嫌的,一切只在嘴上说说,可当面儿骂他苍蝇,这就……
他就坐在旁边,他还喘着气儿呢!
苏缈心里正大不痛快。柳眉的事情没有解决,妖皇虽不给她面子,她却得顾妖皇面子,而张骁的脸面也不能打得太难看……
那要她怎么做?
不理了,溜吧。
可俩人跟在后面,尾巴似的甩不掉。谁也别骂谁,这不都跟苍蝇似的烦人么。
苏缈转过身,冷脸对二人说:“坤元之战怕是艰难。我心中烦忧,想一个人去山上散散心。你们都别跟着,行不?”
张骁把胸口一拍:“愁打不过啊,找我啊!不就是练呗!等你到了坤元赛,我也把我名牌投进去,你要是运气好抽中了我,我给你放水!”
苏缈冲他笑笑,并未接话,只是看着妖皇,说:“我先走了,一会儿再回来。”
妖皇眼中隐有怒意,苏缈全看在眼里,却未进到心里。大不了回去又是掐脖子嘛,都习惯了。
张骁受了冷待,却还嬉皮笑脸跟她别过:“野外路不好走,仔细脚下啊!”
苏缈已踏上小径。
两个男人原地杵着,目送她隐入林间。
“你看,咱俩待遇一样。哈哈哈……”张骁眉毛一挑,笑得很狂。
妖皇眸光锋利,怒扫了眼张骁,下颌绷得颇紧。
“无耻!”一声低骂,而后甩袖离去。
苏缈甩开俩人后,绕过小径,穿过后门上了正阳的后山。
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这个时节,秋风扫落叶,整座山上如铺了一层褐色的毯子。脚踩上去咔嚓脆响,颇有隐世的清爽之意。
擂台旁的喝彩声越来越听不清楚,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出去多远。
风景优美,苏缈在后山转了一圈儿,心情却好转得不多。
她还是愁。
愁柳眉万一太聪明。
苏缈掐着腰,站在满地秋意上,心头也如这秋景一般瑟瑟。
半妖立世之艰难,难与人言啊。
也不知在此站了多久,苏缈的耳朵忽然动了下——鸟鸣与叶响中,夹着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是个小姑娘的哭声。
潇潇心情,蓦地收起。
谁跑山上来哭?她循声找去,走出去没多远,便瞧见一粉嫩衣裳的姑娘,正蹲在满地枯叶里。
小姑娘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瞧着眼熟?
苏缈提步靠近。
这不是青崖派那傲气一脸,总拿鼻孔瞧人的小姑娘,宋林风么。
第74章 又掐脖子
宋林风蹲在地上, 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了,竟躲到这后山来哭?”
宋林风惊惶抬头,先是愣了一下, 待看清对面谁, 连忙把头扭开了。
“走开!”
还挺凶。
苏缈耸了耸眉毛,抱臂:“这后山是人家正阳的,来去可不由你说了算。”
宋林风把身子扭开,硬把眼泪憋回去:“雁山的,就没一个叫人不讨厌!非要专门看人笑话。”
武林大会都开始这么久了, 苏缈还没弄清楚, 为什么她雁山就令青崖派这么反感。
就连正阳都接受了雁山,只要求秦少和务必通过乾元之战, 届时就正式承认雁山派。
别的门派对雁山也颇友好。唯独青崖,跟雁山派有世仇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上一辈的恩怨,归上一辈解决,落井下石的事,苏缈是没习惯做的。
“需要我帮忙就说,若不需要……”她“啧”了声, “我也不是很想欣赏别人哭。”
宋林风把眼泪一擦:“我没哭!”
苏缈还真不想多管闲事, 见她如此傲娇:“行吧,那你自个儿哭吧。”提步便走。
“是我的东西!”
宋林风却慌道, 嘴巴一瘪, “……是我的东西找不到了。”说完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娘留给我的银锁, 埋在枯叶里……太多啦……找不到啦……”
苏缈听她嚎哭了半晌, 才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