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队官兵推开重重人群, 朝苏缈这边过来。
好大的阵仗, 惹得本已走开了的看客,纷纷停下离开的脚步。
官府介入?
曾书阳气不打一处来,往那前头一杵:“闹市伤人?抓小偷犯了哪条法,凭什么抓!”
那张巡检驱马过来,居高临下道:“扒手自有官府抓捕, 轮不到她来动手。还不速速让开, 否则连你一块儿抓!”
这是想新仇旧怨一起算吧,但凡脑子通透的, 一眼便能看穿。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起来,又渐渐围了过来。
那被扎穿了手的小贼, 眨眼被官兵接管了过去。
他虽痛得龇牙咧嘴,却像个胜利者一般瞪着苏缈,眼神好不得意,似在说着“活该你多管闲事”!
苏缈走上前来,将冲动的少年拉到后头。
曾书阳顿时无语:“一回忍二回忍, 咱可不能回回忍。师妹, 脾气太好要栽跟头的!”
苏缈抽剑出来,把眉一挑:“谁说我脾气好。”
方才由着百姓打砸, 是理解他们惶惶不安, 这何尝不是一种包容。
但官府强权之下, 让她包容个鬼。
苏缈手里的剑, 哗哗翻着漂亮的剑花。
打架嘛,没在怕的。
她抬抬下巴, 冲那得意的张巡检道:“小偷人赃并获,我这也算得上见义勇为,按律当嘉奖才是。张巡检几次三番为难我,莫不是有什么私怨要报。”
打伤小偷,示情况可罚可赏,端看官府什么态度。
张巡检好生不爽,着实看不过她这傲气的模样。
他自然晓得,对方不是个好对付的。从前不知她是半妖,还能忍上一忍,眼下既有这个机会,又哪里肯放过。
再者,刘公子溺亡,死得蹊跷。如今看来,难说没有妖物掺和。
若把此事查清,将这桩罪名给这半妖坐实了,自己必能的在知州大人那里记一桩大功。
张巡检概不松口:“有什么话回衙门里说,若敢拒捕,重罪论处!”
又来这招。去了衙门,还不就是入了他们的地盘。
这一回与上次不同,苏缈可不肯再去了。
唉,她就说了嘛,今天实在不该来城里的。
苏缈这厢正跟那张巡检论理呢,谁料得突然飞踹出来一只脚,直踹在那偷儿身上。
“啊哟——”那本笑得猖狂的小贼,登时摔出一声惨叫。
他那牙磕了,瞬间满口的血。
宋林风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怒吼一声:“来啊,把我也一起抓了啊!”
满大街的人都呆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樊音上去又补一脚,狠踹在那小贼腰上。
“我也伤人了,抓我啊!”
这下可收不住了,雁山派一个二个全扑上来,接连几脚踹得那小偷直喊饶命。
都是练武的高手,下脚都重得很,官兵还都拦不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唉哟……唉哟……”不知哪个踹的裆,痛得那小贼当场去了半条命。
张巡检看得脸都抽抽了。
现在好了,都在闹市伤人。
可这么几个练家子要是都抓回去,还不得把大牢掀翻咯!
单一个陈慕之就难以对付,若再得了什么声援。
若叫秦少和一剑再劈一只石狮子……光是想想他都有点怕。
这谁兜得住!
苏缈也有点儿傻眼,突然间,她觉得去牢里坐坐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将双剑收了鞘:“张大人,走吧。”
张巡检:“……”心脏直抽抽。
此时围观的人群,早已都惊掉了下巴。
这样也行?!
一片惊讶中,忽有一大婶子叉腰怒喝:“上回我丢的荷包就是这家伙扒走的,这小子就是个惯偷!”
“他也偷过我!”
“我也想起来了,就是他!”
一会儿工夫,扒了八个钱袋子啊。这手上工夫当真是了得。
转瞬之间,群情激奋。
又不知是谁痛骂起来:“他回回被抓,过个两天就放了,肯定是他们巡捕房养的偷!”
哪朝哪代的官府不是黑白两道通吃,这里头的脏手段多得是。
被人这么提醒,围观众人终于忍不住了,你一脚我一脚,死命朝那小贼身上踹。
官兵生怕踹死了人,忙横刀阻拦,却哪里拦得住。
这些百姓一个两个的,生怕自己这脚踹不出去,使劲地往前挤。
就像先前被煽动打骂半妖一般,现在他们又痛骂起官府无良。
场面近乎失控。
张巡检惊变了脸色,忙吩咐增派人手。
雁山派几人望着这等转变,相对着都乐了。
所谓法不责众,今天苏缈还就是去不了牢房。
“谁踹的裆?”
乔六挠挠后脑勺,憨厚道:“我。”
“断子绝孙脚啊!”
“贼眉鼠眼,偷东西就罢了,还瞄人家姑娘屁股。”
那真的是该断子绝孙。众人哈哈笑起来,笑声还未落地,却又听得一声高呼。
“知州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