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话说完了, 咱们走吧。”】
楚承寂笑了声, 给她归拢了下衣裳。
云妃爱红,气质清冷。受母亲影响,郁杳也爱红。
但她年纪尚幼, 阅历不足, 性格有失, 认知障碍,哪怕成长艰苦,那些痛苦也无法给她带来母亲的孤芳和厌世。
相比较于云妃……
郁杳袄裙,搭红披风,包边雪色绒毛,圆滚滚一团。
寒风猎猎,拂动她的黑发流苏,吹在脸上,衬得肌肤白皙,可爱居多。
无论看过多少次,楚承寂仍觉好看。
不管另外两个兄弟是何表情,楚承寂推着她准备回去换药。
迈过门口的那一瞬,忽想起了什么,他又状似无意回头问了一句:“我记得,七皇子仍在读书吧!”
萧南笙不明所以,还有些恼羞成怒。
仗着自己兄长还在,恶狠狠瞪了楚承寂一下。
是又如何?!他不爱读书。
其实说来也怪。
云妃腹有诗书,北帝少年时也才学不差。
夫妻两个生的第一个孩子——萧南憬,更是敏而好学,打小受尽夫子称赞。当年以幼龄册封太子,甚至都没一人反对,朝堂大臣乐见其成,甚至满怀欣悦。
但到了萧南笙,他却不爱学。
三岁萧南憬亲自给他启的蒙,到了国子监竟然还跟不上。
不仅如此,抓鸟掏蛋,调皮胡闹,他是一个不落。后来夫子被他气走了三个,引得其他兄弟怨怼,状告到北帝那边,身为父亲北帝也羞臊,直接让萧南憬对他严加教授。
萧南憬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关键他真不是这块料。
可没办法,虽不爱学,也不能不学,萧南笙毕竟是皇子。萧南憬只得把他送到居家书院,别的地方萧南笙能耍横,但外祖当山长的书院,他总不能太放肆。
时今萧南笙在书院,倒也没敢再胡闹。
除了月考、季考、年考不合格,入学三年留级三年,累的萧南憬次次被外祖叫过去挨批除外,都挺好的。
嗯!对!!
都挺好的……
萧南憬咬牙切齿的保持着假笑。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没为孩子读书头疼,就先被亲生弟弟折磨的崩溃。
想想年后又要为他被外祖训斥,萧南憬就呼吸不顺。
如此想着,楚承寂又问了。
“是在居山书院吧!”
“嗯。”萧南笙隐怨,打听那么清楚做甚?难道你也想和皇兄一样被骂?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楚承寂走出居家,六亲不认,迈入督察司为父皇做起杀人勾当之时,外祖对他就极其厌恶。
他外祖是谁?百年名门,居氏出身。
三元及第,天子岳父,女儿被送后,敢于指着皇帝鼻子骂。
辞官隐退后权力虽不如昨,但这些年培育出的学子,哪个不在朝堂对楚承寂嗤之以鼻!
“收女学生吗?”楚承寂忽道。
萧南笙瞳孔一震,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莫名的,他看向同样表情诧异的郁杳。
两个小的不说话,萧南憬淡定些,对上楚承寂的眼反问:“大司马的意思是……”
楚承寂扯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杳杳的字,晋王不是看过吗?这个年纪的姑娘,总归要把字认全吧!”
何况杳杳是公主,是他楚承寂养的小公主。
不愿意说话,写字还歪歪扭扭的,像什么话!
听了这话,郁杳蹙眉。
抬眸瞥了眼萧南笙,心道——
方才楚承寂说的,会找一个人陪她去学堂,这人不会是萧南笙吧!她不想欸。
萧南笙这么莽撞,说不得还会打架……
纠纠结结的,郁杳被推了出去。
走到苍青阁去栖凤院的一条隐蔽小道时,楚承寂忽然停下了。郁杳试着用屁股让轮椅走,却始终无法移动。
低头一看……
轮子被楚承寂拿脚别着。
郁杳动手推他,“你干嘛啊!”
楚承寂并不说话。
但不能感觉到,他此刻凝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四周皆是树,冷风吹的难受。
郁杳抱着汤婆子也快没了温度,偏头疑惑的又问楚承寂,“冻死了,你怎么不走了?”
楚承寂睨着她,并不开口说话。
漆色的瞳孔幽深,仿如陷阱一样。
郁杳被看的有些紧张,回想了下今日,“我也没惹到你啊!”
“没惹到吗?”
他似笑非笑的反问。
郁杳咬了咬唇,“没有吧……”
楚承寂嗤了声,应当对她不甚满意。
郁杳越看越觉得奇怪,外头懵懵的望着他试探,“不如——你告诉杳杳?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够用,许多你们看到的事情,其实我都不能很快注意到。”
“册子拿出来!”
郁杳听话的把册子拿出来,垫在腿上。
“翻到第三页,第四行。”
郁杳按吩咐翻开,看向第四行,那句因为心疼萧南憬,随口解释的话,再次平平淡淡钻到眼睛里。
“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
“有什么不对吗?”楚承寂把她的话重复了遍,“杳杳觉的没什么不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