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杳抿唇,偷偷瞥他。
有那么一瞬,在楚承寂脸上看到了“面无表情”。
她不按的眨眨眼,楚承寂低眸看她。
忽而男人绕过来,手撑在轮椅两边,郁杳被他困在人和轮椅中,仰头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危险而迷人,掉下又不自知。
平日楚承寂逗她居多,这么忽然不笑了……
除了严肃,还有骨子里透出的危险肃杀。
“这句话,”楚承寂指着某几个字道:“杳杳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他这么一提点,郁杳样状恍然大悟,再次看了看那句话:【“杳杳不喜人碰,没有讨厌你哦……我喜欢你的。”】
当时萧南憬要摸她头,她下意识往楚承寂身后躲。
出来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举动,让萧南憬有些难堪。
虽然他们都未挑明关系,郁杳却猜到了彼此身份……作为一个自小摸爬长大的姑娘,谁从小没有渴望过兄长维护呢?
或许是萧南憬愿为她付出生命,感动了郁杳。
又或许是那种血缘羁绊,让她看不得萧南憬难过。
于是出于安慰,郁杳说了这么一句话。
真的只是出于安慰。但谁知道,楚承寂这般在意!没来及到栖凤院,就停下来质问。
不清楚缘由,郁杳还对他的情绪怯怯的。
知道了缘由,郁杳也学着他嘲笑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冬季的草木,荒芜枯寂。
四周皆安静,唯她笑声清脆。
其实楚承寂不是不知道,郁杳表情单调的厉害。
她把世界割裂成两份,在意的和不在意的,不在意的人和物面前,始终保持着初来北国的冷漠,在意的人和物面前,她已经学会了微笑搞怪。
只是……她在意的太少了。
如今看着郁杳生动多姿的表情,楚承寂已然没那么郁闷。
但怕打断郁杳她就不笑了,才没有吭声,他手拨着郁杳碎发,装作不经意帮她挡着嘴边寒风。
郁杳笑着把脑袋抵在他胸口处,楚承寂也被她沾染了情绪。
在郁杳看不到的角落,他嘴唇勾了勾。
郁杳从胸口出来后,怕她太得意,他又很快恢复如初。
所以郁杳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也只看到楚承寂的面无表情。
冷风簌簌,他怀里并不冷。
后脑勺的丝带垂落,郁杳伸手搂住他脖子,“我没说错啊!他对杳杳好,杳杳喜欢他……”说完赶在楚承寂变脸前,借着他支撑,腰背往后一仰,在他嘴唇吧唧亲了一下,“但杳杳最最喜欢你!”
对我好的不多,我都在意喜欢。
但在对我好的这些人中,杳杳最最喜欢你!
这便是区别。
楚承寂明白了她的意思,极力维持面无表情,想不那么情绪外露,但在她欢喜要溢出来的眼睛中,终究跟她一样漾开点笑。
勉强淡定的“嗯”了一声。
上扬的嘴角欺骗了他。
谁又不喜欢被偏爱呢?哪怕他再坚强。
萧南憬出了司马府,却并未让马车回王府,看着他们驶往的方向,萧南笙不忿道:“人家不过提了一嘴,皇兄当真去和外祖父说?”
“不然呢?”萧南憬靠着车厢闭目养神,“难道让本王大过年去?”
他才赈灾回来,正好探望二老,顺便提提郁杳入学。
再拖下去,可不就是过年了?
萧南笙哼,“也可以年后。”
萧南憬掀起眼皮,对他冷笑,“你莫不是忘了,你升学考又没过,年后本王还得为你这个祖宗,再受外祖一回骂。”
“……”
萧南笙闻言,讪讪闭了口。
见他脸色着实羞臊,萧南憬终究不忍道:“而且殊哥还在外祖母处,外出这么久,总要接他回家的,你当本王真闲得慌?”
殊哥,萧明殊。
是萧南憬第一任王妃,难产生的遗腹子,今年五岁。
由于他和江家诸多恩怨,纵容得知江明婉为人,也无法像正常夫妻相处。连带这个孩子,也和继母说的话不多。
此番外出时间长,萧南笙也靠不住,萧南憬就把孩子放到了外祖母处。
听了这个理由,萧南笙又活过来。
“接殊哥就接殊哥,老是提我升学考作甚?”
“你若考的好,还能怕我提?”说完萧南憬又闭上了目。
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疲惫。
其实他这么急去,也是有原因的,居家百年名门,子孙定然繁盛,然而外祖这一脉,几个舅舅之下,却只得母后一个姑娘。
当初父皇选秀,外祖便不愿让母后去。
毕竟月盈即亏,水满则溢,居家男子朝堂大有作为,已然不需要女子去牺牲。但你不惦记别人,别人却惦记你,他们总不能忤逆皇族暗示,只得让母后淡妆冷漠去走个过场。
谁知道,便被父皇看上了。
出宫之后,父皇对母后几多纠缠。
母后头一次被人热烈的追求,难免失了理性,应了这么婚事。
父皇母后婚后,琴瑟和鸣。
外祖总算少了些担心。
然一夕巨变,考验人性。
妻子和性命间,父皇还是选了后者。
江尚卿赞同送出国母那日,外祖在律政殿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最后若非几位学生拦腰抱住他,外祖可能真就撞死在龙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