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笑,大部分的笑还都给了他。
平时冷漠安静,无动于衷的姑娘,这个时候却有世上最纯真的娇憨,脑袋微微歪着,眼如缀着繁星,唇角自觉上扬,脸颊凹出两小只梨涡。
楚承寂再冷硬如刀,心也软和下来。
他说不出什么让她更高兴的情话,转手轻轻揉了揉她脑袋,郁杳便像猫儿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居山书院。
楚承寂先下的马车,没想到一抬头萧南憬也在,知晓郁杳见不了很多人,来接的也就萧南憬这个晋王爷一个。
不得不说,郁杳的面子大。
楚承寂嘴角勾了下。
转而把郁杳牵下来。
郁杳看来的是见过的萧南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晋王最近吏部不忙?”楚承寂打趣了他一句。
楚承寂行事过于阴私,萧南憬不喜他的为人,有心只引郁杳一个,郁杳却只跟在楚承寂身后,无法只得保持着距离。
对楚承寂,他便冷淡的多了。
“便是再忙,抽出一日功夫还是有的。”
“哦,是吗?”
楚承寂笑,萧南憬也笑。
但郁杳明显感觉到他们气氛并不对,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两人看。
可能是察觉到郁杳的眼神,萧南憬没再和楚承寂说下去,声音轻柔几个度,对郁杳温声款款,“待会儿见完外祖父,杳杳等我一下,有礼物给你。”
原是新年礼的……
只是初二那日等了一天,郁杳没有去。
礼物?
郁杳眼一亮,扯了扯楚承寂袖子。
楚承寂便也如她愿帮忙开口,“杳杳说好。”
晋王一出手,便宜丢人脸,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
郁杳高兴了,楚承寂也高兴。
唯独萧南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目光淡淡落到楚承寂身上,杳杳愿意就愿意,要你多什么嘴。
这般想着,三人到了居外祖父的思归堂。
谁知门都没进,便瞧见墙角一个人——
身着紫衣,头顶水盆,扎着马步,面如死灰。
瞧见萧南憬那刻,目露悲凄。
下一刻发现后面郁杳脑袋探出来看他,顿时又转为羞愤,累出汗的脸上蒙生出一层红色。
他以为萧南憬会救他,再不济骂骂他。
他也以为楚承寂会讥讽他,或许笑话他。
但是都没有……
除了郁杳好奇的盯着,另外两人竟目不斜视的过去了!过去了!
瞬间萧南笙气的更深了,他们凭什么忽略他?
不顾角落秦衍的监视,萧南笙直接站了起来。
水盆“哐当”一声落地,发出刺耳巨响。
乍然出现的声音,吓的郁杳一跳,脑袋倏尔缩回去,扒着楚承寂的袖不放。
便是这样,眼珠子还盯着人家看,喜欢看热闹,又没胆子直接看的小模样,简直和猫儿一模一样。
楚承寂把她脑袋按了回去。
下一刻,屋里丢出一根戒尺。
老者中气十足的吼过来,“捡起来,继续举——”
严肃厉害的声音,让郁杳一下眼睛瞪大,老实起来。
心里却忍不住发虚,这便是她要见是夫子吗?听着好可怕。那她字写的那么差,会不会也挨骂?
早先没有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直到来了门口,萧南憬停下。
守着的老伯看着郁杳把楚承寂拦下,“大司马,老爷子说了,您与王爷他都不想见,请公主一个人进去。”
郁杳的恐惧到达极致。
瞬间抓着楚承寂,绷住脸就往外走。
“杳杳!”楚承寂揪住她。
郁杳鼓着脸,气息微喘,不高兴的样子摆明楚承寂不去,她就也不去。
“不怕,我在。”楚承寂安抚的顺着她背,这才转而对老伯道:“杳杳畏生,不相熟之人无法单独见。”
老伯犹豫,“这……”
主要居老爷子也是犟脾气,不喜人忤逆。
他本就对郁杳有意见,怕是不会为她改变主意。
郁杳烦躁的咬唇,情绪显然不对。
查过郁杳的萧南憬蹙眉,拉了老伯道:“温叔……”
他把老伯叫道一侧,不知说了什么话,老伯瞬间神情凝重,跑着进去传信。
没一会儿,老伯又出来了。
这回对郁杳,竟能看出多了点怜惜,“大司马,公主,请!”
郁杳松了口气,跟着楚承寂进去。
里面是个宽敞的通间,不过正在有人往中间摆屏风,原来居老爷子许了楚承寂进来,也只让他在外间呆着,保证郁杳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他罢。
楚承寂嗤了一声。
这么多年不见,老头子还是这般固执。
但他来此另有目的,自然不会因这点小事怫然而去。
劝了郁杳好几句,她才愿意独自过去。
可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惶惶的眼神好似生怕楚承寂不见。
楚承寂见此失笑,他如何舍得呢?
为了让郁杳安心,楚承寂直接坐下去。
郁杳看他神态自若,是会久留的姿态,这才放心点绕过屏风。
一转身,对上个凝着她,眉发灰白却依旧硬朗的老头。
郁杳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