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嬷一想,那倒也是。
莫说居外祖父是任职夫子,便是居家几位在读的郎君,都应该是护犊子的主。晋阳城那么多书院,大司马唯独选了居山,怕也是从中有这种考虑。
傅嬷放了些心。
等到门口的时候,居安泰也在。胖乎乎的身子,穿行在人群中,指挥着这些东西放哪里,那匹马不够强壮,瞧见郁杳他赶忙迎上来。
“公主,马车都备好了。”
郁杳点点头,只以为楚承寂在里面,和傅嬷要过自己的小书包,斜背着踩上脚踏。
掀开帘子一看,里面却是空的。
……他还没来吗?
这般想着,郁杳走进去。
被她用的马车,自然被居安泰布置的极舒服。
软软的垫子,香甜的糕点,就连茶水都温热的正好,还有已经准备好的小箱子,里面装着笔墨纸砚。
郁杳好奇,打开来看看。
意外发现,是和苍青阁里一样的。
和楚承寂用一样的东西,郁杳很高兴。
爱不释手把玩了一阵,忽觉马车就此走起来,却不见楚承寂……郁杳这才急了,丢下东西,挑开车帘想看看他在哪里。
只是脑袋尚没露出去半颗,忽被人从外头又推进来。
额头抵着人粗粝的掌心,郁杳闻到那熟悉的药香,方才恐慌的眸子平息少许,继而眨眸,瞧见那抹藏青色的道袍。
无疑,是楚承寂。
他来了,郁杳便安定了。
乖乖坐回原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楚承寂撩袍坐下,看到她大眼睛里尚没隐尽的惊慌。
男人冷厉的眸子,目光倏尔温和,看她时总带着几分独特的亲昵,语气调侃道:“前两日不是还叫我滚吗?如今不过迟到一会儿,杳杳便是要哭了?”
郁杳嘴硬,“我才没要哭。”
“要不我下去,看看杳杳会不会哭?”
郁杳瞬息抬头,看他一眼,继而整个人挪过去,挽着他胳膊,半边身子贴在楚承寂身上,小声嘟囔:“那还是不要了……”
“这便是你说的‘我才没要哭’?”
楚承寂看她笑话,说着指头点在她鼻子上。
郁杳颤了颤睫羽,脸上渐次爬上了股羞臊的委屈,“你不要逗我,已经好害怕了……”
两辈子,这是头一回。
离开母妃和楚承寂,她接触外面的世界。
之前怕傅嬷更担心,她一直忍着,被楚承寂这么一吓,现在心跳还是快的。
楚承寂嗤了声,却是真没再说了。
到居山书院又是两刻钟后。
楚承寂把她牵下马车,却并没进去的意思,瞧着那边居芊芊和几个哥哥过来接她,萧南笙不情不愿坠在最后,楚承寂又目光挪向揪着他手指,身板娇小,眼眸纯稚,全然一副乖巧模样的郁杳。
“你我身份不便透露,若有人往后问接送你的是谁,你便说……”楚承寂思索少许,方款款而言道:“你便说我是你舅舅!”
郁杳点点头,却并不舍离去。
直到居芊芊跑过来,想拍她一下。
郁杳瞳孔微震,立时往楚承寂身后一缩,楚承寂还没帮她开口解释,萧南笙便在最后蹙眉道:“你别碰她!”
居芊芊扭头,“为何?”
萧南笙正要开口解释,忽察觉众人对他眼神奇怪。少年脸色微红,别头过去,“你没轻没重呗!”
“你才没轻没重。”骂完萧南笙,居芊芊又转头,“大司马,开学期间书院不进外人,您把杳杳交给我吧!”
明明楚承寂比萧南憬大不了几岁,居芊芊却恍觉对方比祖父更有威势。
和萧南笙再张牙舞爪的居姑娘,对着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楚承寂,都变得老实的不行。
不过好在,楚承寂态度还好。
推了把身后的郁杳,把人送了出去。
一直没说话的居三郎,率先拿了马车上她的笔墨纸砚。
居芊芊笑眯眯的朝郁杳伸出手,“杳杳,跟我们走吧!”她等当姐姐这刻,可不是等了一天两天!
郁杳却摇了摇头。
对于不熟悉她的居芊芊,并不知何意。
幸而很快郁杳掏出自己的专属的小册——
【不要牵!不喜欢人碰!杳杳可以自己走。】
居芊芊一愣,忽而回想起来,他们见面的那日,从头到尾,郁杳的确没让除了楚承寂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碰。
“那行吧!”
她嫉妒羡慕的偷看了楚承寂眼,走了。
郁杳在最中间,三步一回头的看楚承寂一下,楚承寂始终站在那儿,没有移动,给足了她安全感。
见此萧南笙不屑,“下午不就回去了,有何舍不得?”
居芊芊哼的一声,“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第一天来,扒着大表哥的腿不放。”
“说什么呢?”萧南笙又急又气,“我那是被外祖父吓的……谁知道他要带我班?”
“我管你,反正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笑话我们杳杳?”
杳杳这般个性,有勇气来就不错了,本来就惶恐的姑娘,一笑话肯定更伤心。
几个人说说闹闹,一路到了西边的女子学院。
这里男女虽戒规森严,倒不至于送人上学都不能进。
他们正要转弯,却听见身后森严一声,“你们几个不好好上课,过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