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转头,瞧见了拿着戒尺的居外祖父。
居芊芊等人本能的站立,肃穆端正,唯独除了中间的郁杳,敢盯着他看。
居外祖父目光在郁杳身上略过一刻,看向年纪最大的居三郎,居三郎马上道:“回祖父,我们来送表妹上课。”
“送个人罢,要四个哥哥?你们莫不是来这里耀武扬威给谁谁谁撑场面的?”
居三郎:“……”
居三郎一颤,和兄弟们对视线。
被识破了怎么办?他们这不是……怕杳杳过于面善,被欺负吗?
要不是弟弟们谁都不同意猜拳定输赢,哪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被祖父抓个正着。
衰!真是衰。
倒霉!也是真倒霉。
一贯少来西院的祖父,怎个今的来了?
居外祖父一下识破了孙子们的伎俩,直接伸手,“箱子给我,都滚回去上课。”
居三郎不敢有违,老老实实把箱子递过去。
四个兔崽子招了手,立马一溜烟不见了,居芊芊想要说——要不我来拿?杳杳细胳膊细腿可能拿不到,但她经常打架……不是,经常和人切磋武艺啊!她肯定拿的动。
但话没说出口。
居外祖父眼一抬,“还不走?”
郁杳闻言眨眨眼,走了。
居外祖父嘴一抽,“……”
不走他生气,一声不吭走了他更生气。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被教成这样?
其实,郁杳是公主。
无论被教好教坏,都不当是她给别人行礼。
只是居外祖父气头上,被蒙蔽了眼,这才心中诸多不顺。
居芊芊察言观色,马上恭请,“祖父先走。”
居外祖父哼的一声,气度威严,一手戒尺,一手笔墨箱,很快追到郁杳几步后。
郁杳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略过居外祖父,发觉居芊芊在最后,她又站着不动,直到和居芊芊并道。
居芊芊:“……”
呜呜呜,感动,开心。
她小表妹虽不会说话,却刻意等她了!等她了!!
居外祖父:“……”
胸闷,气短,顿觉箱子沉的拿不动。
所以他一个长辈,来是为什么?为什么?!
三人三心思,来到甲班,正巧上课铃响,居芊芊自觉接过箱子,“祖父我们进去了,您忙您忙。”
居外祖父“嗯”的一声,看了眼郁杳。
郁杳正在凝神细思,片刻后小心翼翼伸手,提了箱子另一边。
感觉到轻的居芊芊,“……我拿的动。”
郁杳点头,却没松。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谁都没往后看。
居芊芊顽劣,位置在最后。
郁杳观察了下四周,几乎没多考虑,便直接放下小包和居芊芊同坐。
女子书院人少,书案也宽裕,并没强制性要求一人一座,只是大多人习惯占据一位。
所以看见这个新来的漂亮姑娘,竟学人家零星的两人同案。
好多人觉的意外,都转头盯着她看。
郁杳拧眉,往居芊芊那边稍挪了挪。
居芊芊乐意郁杳亲近,帮两人的东西摆到台面,正要和郁杳说“别紧张”的时候,抬头,忽发现居外祖父也走进来,且沉默无声坐到了最前面那张案。
居芊芊:“?”
居芊芊:“??”
居芊芊:“???”
什么情况?
自来只教男子春闱班的祖父,竟然要来给他们授课??
不仅居芊芊,其他人也震惊无措。
素来听闻居山长严苛,名徒辈出,她们绣花枕头的文学,如何入得了他老人家的眼?
“咳!”居外祖父往下一扫,自觉略过千篇一律的震惊,看向郁杳,“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往后你们便是同窗了。”
这些流程,傅嬷都讲过。
郁杳闻言站起来,忍着心里那股逃避感,朝众人点点头,然后依旧用炭笔,在册子上写了大大几个字。
众人一片安静。
开学第一天,山长来授课也就罢了。
来了位新同窗,自我介绍竟然用写的?
见众人面上诧异收都收不住,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汇聚在郁杳身上,郁杳也从最开始的勉强淡定,在诸多注视中变得焦躁,手捏着册子的骨节慢慢泛白,嘴唇也是越抿越狠。
心噗通噗通跳着,让她后退一步。
居外祖父蹙眉,太胆小了……
就在郁杳几乎想逃的时候,居芊芊忽站起来。
看了眼郁杳的册子,大大方方道:“她写,我帮她念。”
“大家好,我叫郁杳。”
说完转头看向郁杳,等她继续。
被看的久了,郁杳茫然的回视着她。
居芊芊:“没了?”
郁杳点头,没了呀!
居芊芊和她有些相似的眼中不可置信,但很快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而含笑和众人道:“各位同窗好!她叫郁杳,是我表妹,因为性格比较内向的缘故,不怎么爱说话,但没关系,我替她说……”
叽里呱啦一大堆,总之表现一句话。
郁杳!我表妹!不爱说话,但不许笑话她!
无论居芊芊说什么,郁杳只顾点头,好似表现居芊芊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