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楚承寂执掌朝堂, 萧氏皇权不过也空壳。
居三郎盯着他,最后说:“你别后悔。”
萧南笙无所谓道:“我后什么悔?外祖母吃素, 清汤寡水的, 过去也没什么好吃的。”
居三郎复杂看他一眼, 有心暗示……
但外头等不及的居五郎催:“哥哥们,走了。”
居三郎立即便走了出去。
居五郎问:“二表哥不去?”
居三郎笑, “他……会去的吧!可能晚点。走走走, 咱们快点去占个位置看热闹。”
居五郎憨,听不明白。
倒是居四郎,看了眼自家哥哥。
别人都道居家留下的郎君中, 为长的居三郎最为稳重靠谱, 但事实是, 居三郎稳重靠谱的皮囊下,却藏着一颗腹黑的心。
三个郎君并肩疾步走了,萧南笙才起身。
按着往日的习俗,来到某处矮墙边,左右看看没人,才吹了两声口哨,外头等着的秦衍立即飞过来,把一个三层饭盒递给他。
萧南笙接过时,秦衍却提醒——
“王妃交代,这里有一份公主的,您给送过去。”
“知道知道。”萧南笙不耐,“本皇子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难道还会偷吃?”
秦衍嗫嗫道:“王爷说您不敢。”
“什么意思?”萧南笙抬头。
秦衍看了他眼,小心翼翼道:“您偷吃这一次,往后就去挤大锅饭,王爷说凭您金尊玉贵的胃,您不敢。”
萧南笙嘴抽了抽,“知道我不敢,还让皇嫂交代?多此一举。”
“王爷又说了,那他也是讲道理的好皇兄,先礼后兵,还是要的。”
“……”感情这夫妻俩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萧南笙抿了唇,一脚踹到秦衍屁股上,“滚!”
秦衍知道他生气,一溜烟滚了。
等到平息了心里那股不忿,萧南笙才抬脚往西院去。
吃饭的时辰,这里人不多,零星的几个,还都是好学生,省了吃饭的时间在温下午的功课。
萧南笙板着张脸,似乎不情愿。
径直来到甲班,往里面扫了一圈,拧眉。
“郁杳呢?”
里面唯一留下的是女孩,叫虞莹。
家中父亲五品官,在晋阳城并不够看。
因着她是姐妹中学习最好的,父母咬牙把她送来居山书院,其中若说没有吊金龟婿的想法,那自然不可能。
虞莹来了书院一年,也观察出几个富贵人。
居家几个郎君和萧南笙都在里面。只是居三郎看着好相处,实则心思缜密,无法接近。居四郎居五郎年幼,对她生不出什么爱慕。倒是萧南笙……年纪相当,脾性简单,有些冲动,但也好忽悠不是。
她才把目标放到萧南笙身上,萧南笙竟然来问郁杳?
虞莹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紧,面上仍旧善意遍布,“郁杳和居芊芊一起。”
萧南笙拧眉,“那居芊芊呢?”
“回家吃饭了。”
萧南笙闻言,倏尔想起什么。
怪不得居三郎再三问他去不去外祖母院里吃饭,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这阴险狡诈的家伙,有话不直说,不就等着看他笑话吗?
这般想着,萧南笙不想去。
但转身回男子书院时,又忍不住想……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兄弟姐妹都去了,就他不去?他才不要当被孤立的这个!
是的,没错。
他就是不想被孤立。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虞莹看他去往的方向,眼睛一动,“你是找郁杳吗?请问你找她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没找到的话,我可以帮你带话。”
“不需要。”萧南笙脚步未停。
居山书院的东南角,有扇小门,那里直接通往居家的小院。
本来居外祖父三元及第,当年位至吏部尚书,再怎么清贫,也不至于只得这么座竹制的小院。
更何况他们的儿子个个地方大员,外孙更贵为晋王。
可谁叫居外祖父不贪那些。
居外祖母在没了女儿后,更是日日茹素。
住那些冰冰凉凉的大院子,倒不如在书院一角,听着学子的朗朗读书声更为舒心。
萧南笙到了门口,便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
似乎是居五郎抢了居芊芊吃食,两个人在追跑,居四郎拍着手看热闹,居三郎被迫劝阻。
剩下居外祖母,喊着郁杳一起笑。
他也不知怎的,忽然有些走不进去。
似乎这和谐的一幕被打扰,就是他的罪过。
就在萧南笙犹豫之际,熟悉的戒尺忽然敲在他的肩上。
“你做什么?”
这么一声问,里面闹停了。
萧南笙回头看,竟又是居外祖父。
祖孙俩沉默着,还没有说话,门忽然被居五郎一开,看到他们朝里面喊:“外祖母,你说对了哩,就是祖父和二表哥。”
既然人都知道了,总要进去的。
萧南笙让居外祖父先请,自己提饭盒跟在后面。到了里面看到坐在外祖母身边,被居芊芊投喂的郁杳,萧南笙瞪了她一下。
郁杳淡淡扫过,什么都没说。但看他的眼神,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无理取闹。
她嫌他无理取闹!!
这边两人的眼神官司,居外祖母并没看到,瞧着一贯奉行与学生同吃同坐的居外祖父坐下,老人家没忍住问了老伴一句:“你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