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来了又回,统共呆了也不过一刻钟。
踏着落日的余晖,走到分岔路,本来打算回栖凤院的郁杳,踏出去心里忽然有股莫名的沉甸甸,怎么也迈不出脚。
“公主怎么了?”居安泰问。
郁杳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摇完郁杳却转身,再次朝着苍青阁方向去。
居安泰一瞧,心里有了数,招人吩咐了下,“去栖凤院告诉傅嬷,公主又在栖凤院歇了,让她们不必久侯。”
再回到苍青阁,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
但有时候天黑就是一瞬的事情,这会儿已经点灯了。
不知怎么回事,蔺尘竟然还在,与他同在的竟然有谢纾元。
他们回来,谢纾元的确同回了。
不过这人爱玩,不是出去吃喝玩乐了吗?
郁杳朝谢纾元多看了眼,谢纾元又不傻,见状很快瞧出郁杳的疑惑,对她行了礼道:“公主安好!草民出去玩了一圈,又没钱了,回来找大司马借点钱。”
他这么一解释,郁杳便恍然大悟。
因为的确啊!谢纾元爱财,谢老把他的钱顺走了,他可不就只能跟楚承寂借钱?
郁杳“哦”了一声,走了过去。
路过蔺尘忽然问了句:“他在几楼?”
蔺尘受宠若惊……
自然明白这个他,是指楚承寂。
想着这么会儿时间,大司马应当已经听到动静了,便一五一十道:“回公主,大司马在五楼。”
郁杳跟他道了谢,便走上去了。
仍旧抱着她的小木匣,把楼梯踩的哒哒响。
五楼之前一直翻修,许久不曾来了,上去发现变化也特别大,墙面都刷成了椒漆,这样以来等到冬日,就再也不会冷了。
左右看了几眼,郁杳开门进去。
因为楚承寂不喜欢光,郁杳却又怕黑,所以二者取中间,现在他们住处总也点着两盏灯,被油纸护着的灯笼照着,泛着暖黄温柔的光。
畅通无阻进去,却发现楚承寂在睡。
他极少有这么早睡的时候。
郁杳吃惊一瞬,轻手轻脚走过去。
平日的他逗弄她有多气人,现在睡着就有多温和。
楚承寂的五官因一双狐狸眼瞧着攻击性十足,闭上了那双狐狸眼,肤色病白,比谁都更风雅隽美。
怕吵醒楚承寂,郁杳悄悄的坐下。
对着楚承寂的额头探了探,确定没有烧才放心。
可能是太稀罕他这模样,郁杳没能忍住,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似的,摸了摸他的眉。
比起郁杳的眉毛,他的有些硬,也更密。
所以皱起来的时候,显得整个人特别凶。
想到被楚承寂恐吓的日子,郁杳有些记仇,稍微用力刮了刮他鼻子。谁知才刮得一半,楚承寂悄悄翘起了嘴角,便是没有睁眼,也一下准确无误的抓住郁杳手。
“你骗我……”
明明就没睡嘛!
楚承寂也不辩解,睁开眼问:“不是去拿钱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拿完就回来了。”
“我记得上次你在里面赖了半个时辰,要不是催你都不走。”楚承寂调侃她,“我以为今日没人拦着,杳杳就在里面过夜了。”
见她醒了,郁杳也不小心翼翼。
抠着他掌心厚茧,“可你又不在,我才不在里面过夜呢!”
楚承寂愣了一下,好笑又无奈。
似乎郁杳一开始便是这样,感兴趣的事情分为两个极端,有他陪着可以兴致盎然,没他陪着又会索然无味。
或许她感兴趣的,有时并非那些冰冷的珠宝。
而是价值之后,有在意的他陪她的过程。
可……
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注定陪不了她一辈子。
这般想着,楚承寂心里胀胀的。
幸得郁杳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早睡?”
楚承寂才从思绪中抽离,把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出去,“远行归来有些困倦,明日要准备上朝,自然要早睡些。”
郁杳没想到,“你要上朝?”
“自然是要。”楚承寂笑,“原本不过养病,才在府上闲着,可陛下不是病了,现在也并非偷懒的时候。”
“可你并没有好啊!”
郁杳看了眼他脸色,不知是不是错觉,觉的比方才又苍白了几分。
楚承寂道:“我难道有好着的时候?”他一直这样,不过是病的轻重问题。如今事情逼到临头,总要出去的。
何况,他有郁杳。
总要再给她多条出路。
郁杳劝不动他,有些忧虑。
楚承寂看着她抿起的唇,并没有因此放弃,“时辰不早了,我并不饿,杳杳若是留下过夜的话,自己去找居安泰让他摆饭,吃完洗了澡过来。”
“我也不大饿……”
楚承寂不赞同,“总要吃一点的。”
郁杳瘪嘴,做了小小一个鬼脸,“你自己不吃,却要管我,真是一点也不公平。”
小姑娘家家的,分的倒挺清。
楚承寂笑了下,“是啊!不公平。杳杳若想公平的话,便不要和我睡。”
“你威胁我!”郁杳不高兴。
楚承寂只是但笑不语,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或许今晚他最期待的是,郁杳能生气直接回栖凤院睡,虽然……那样他会不习惯,但对两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