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杳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
在楚承寂的目光中,缓缓蹲在他腿边,白嫩的手探出红色的睡裙,轻轻搭在他膝盖上。是隔着面料,都能感受到的柔软和温暖。
楚承寂看着她人比花娇,心倒是软了几分。
毕竟,美人嘛!
乖乖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特权的。
郁杳抬头,杏眸望着他,声音仍旧软中清甜,悦耳又动听,“我想和你睡,可以吗?”
楚承寂眼尾一挑,泪痣夺目。
侧眸看她,深不可测。
郁杳屏息凝神,怕他会不允。谁知楚承寂弯腰,挑起她下巴,在郁杳脸色巡视片刻,忽而懒洋洋笑,“行吧!睡呗。”
反正这么漂亮一年轻姑娘,和她睡不亏。
郁杳一喜,顿时跳起来。
“做什么去?”
郁杳跑着并没停下,转头笑眼盈盈的答:“我找居安泰帮我去拿衣服。”说着欢脱的人影消失在眼前,楚承寂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等处理完剩下的事,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这时候郁杳竟还没有回来。
他正想叫人,门便开了。
料想是郁杳,也便抬起头来。
谁知进来的是居安泰,“大司马,今日的药好了。”
难闻的味道飘过来,楚承寂皱了皱眉,最后什么也没说,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滋滋的味道,入口便是难耐,立时让困倦的他,心情愈发不妙。
“她呢?”
“她?”居安泰反应了回,才明白他问的是郁杳,但回想了下……其实居安泰也不大确定,“或许在五楼吧!”
也或许是三楼……公主不让人跟。
楚承寂“嗯”了声,眉头未舒。
昨晚不是和她说五楼整修,怎么不信呢?
“下去吧!交代一下去栖凤院拿衣服的人,选好看些的,明日宴会穿。”
“是!”居安泰高兴起来。
心道这回公主想去宫里,可算如愿了。
居安泰走后,楚承寂缓了会儿,起身。
楚承寂性格古怪,极其不喜自己的地方走进别人,一般没有正事,居安泰他们是不敢进的。是以楚承寂往楼上去的一路,都安安静静。
如果居安泰还没走,看见他停三楼,怕是会阻止一二。
可惜……居安泰不在。
楚承寂推开某扇门,热浪扑面而来,被涌进来的冷风一吹,立即在屏风桌面氤氲聚集出颗颗水珠。白烟萦绕,像在眼前遮了层薄纱,楚承寂只能看到角落蜡烛晃悠悠的光亮,视线不甚清明。
不过楚承寂没觉的奇怪。
毕竟洗澡的地方,烟雾多些,这都是很寻常。
喝完药困倦的很,楚承寂只想沐浴完早点睡。
他绕过屏风入内……没等走了两步,里面忽而一道熟悉的嗓音说——
“我不要人伺候,你走吧!”
说着怕把头发弄湿,她自水中抬起玉臂,把不小心垂下的青丝,再次绕了两圈缠到玉簪上。
黑色的发尾,白色的簪。
手如拈花般,动作笨拙且缓慢。
随着缠绕胳膊晃动,花红肤白,恰似一朵水中颤巍巍的牡丹,活色生香。
楚承寂脚步不自觉顿住。
郁杳方才出来找居安泰,让他派人去栖凤院拿衣裳,完了怕折回去打扰楚承寂,就想先四处看看,顺便沐个浴。
听见动静的那刻,郁杳以为是居安泰不放心她,特意找了丫鬟追过来伺候。
她第一反应就是说:“我不要人伺候,你走吧!”
然话落之后,却察觉到身后人站在不动,盯视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郁杳觉着奇怪,扶着玉盆转身。
看到道袍一角那瞬,表情瞬间僵硬。
待慢慢抬头,不期然撞进楚承寂看她的眼中……
那一刻。
就似烟花,无预兆炸开。
郁杳脑中空空如也,耳边只听见楚承寂笑得像只狐狸。“你也在啊!”他说。
无暇细想,郁杳赶忙往水里一缩。
这样还不够,手悄悄在下面捂着胸口,后背紧贴着盆壁,像胎儿在娘腹中蹲坐在角落。
她的动作,楚承寂看不见。
然而从水面花瓣不断浮动,也能猜出一二。
她现在瞪圆着眼,颇像每年春猎,那些森林中被他盯上的梅花鹿,弱小又警惕。
唔,也不全像吧!
比起梅花鹿,她要更漂亮软糯些。
“我在沐浴,你可以……先出去吗?”
声音越来越低,说着嘴巴不自觉埋进水里,花瓣荡在她的脸颊上,瞧着还怪好玩的。
这让原本想要离去的楚承寂,一时打消了念头。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双眸掠过她惊慌未散的脸道:“不可以。”
郁杳一滞,被堵的在水里吹出一个泡泡,小心翼翼浮上来撅嘴,“为什么不可以?你这样看……不好的呀!”
“怎么不好?”
“我是……”姑娘。
可话回到一半,郁杳忽而一愣。
他们成了亲,这样似乎……也理所应当。
只是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
随意说了一个理由,“我会羞的……”
谁知楚承寂:“哦。”
百无聊赖的样子,随后继续走过来,无所谓说:“那便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