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十分清楚,没有人能救他。南平都舍弃他的,谁又会来救他?
明知死却只能赴死的恐惧,达到极致。
萧南珏再顾不得仪态,抱住楚承寂走过来的腿哀求,“大司马赎罪……我再也不敢了……”
楚承寂嘲讽的看着他。
看着天皇贵胄匍匐脚下,正如当初他的血亲哀求在他们脚下,除了痛快,还有股莫名悲哀。
因为无论今日他站的多高,都换不了曾经那些音容笑貌。
楚承寂低着头,正好让萧南珏看到他狐狸眼中的暗色。
尤其他脸色苍白,泪痣却如血,嘴角噙着近乎凉薄的笑意,看他就像看蝼蚁。
这样的情绪但凡换一张脸,萧南珏都会觉的像鬼,然楚承寂五官出色,却构建出另一种诡异的美感。
单论这张皮囊,不可否认,他和郁杳是很相配的。
可楚承寂的性格,却并不如他的模样讨喜。
直接抬脚,厚底的皂靴踩在萧南珏眼上,不顾他变皱发疼的脸色,慢慢不停的往下捻,“我夫人心善,遇事不喜与我多舌,然我不同……”
说着楚承寂用力,压的萧南珏泪水血水一齐流出。
萧南珏终于无法忍受,“啊”的一声。
抱住楚承寂恨不得毁了他眼的腿,挣扎着往外推。
楚承寂满心愉悦的看着他的痛苦之色,继续不疾不缓道:“我这人不用她说,便能从细节看出重点。”
“最重要的是——我不喜赃物,靠她太近。”
萧南笙已经无力挣扎,蜷缩着身子。
“我日后,定不会靠她太近……”
“想也不行。”
“是是是,不想……”
*
正好一刻钟后,降雪斋门终于开了。
楚承寂从里面走出来,轻松的样子似乎心情还不错,就在他迈出门槛想要出去找郁杳的时候,忽觉袖上一紧,被人从斜侧里抓住。
楚承寂侧眸,发现竟是郁杳。
她靠在墙上,仰望着他,一手抓袖,一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眼睛被风吹的眨了眨,里面很有些天真的稚气。
“你怎么在这儿?”
郁杳松手指了指他,意为:【等你。】
“不是让你走了吗?”楚承寂皱眉。
【我走了的……】郁杳有些心虚的在他胳膊上写,【我从里面……走到外面了……】
写完悄悄看了看他。
怕楚承寂生气,低头。
然而没一会儿又抬头,再偷偷看他一眼。
楚承寂:“……”
是,从里面走到了外面,听话了却也没听话。
方才萧南珏声音那么大,原本担心她可能会被吓到,但看了眼郁杳手里的甜糕,再注意到她嘴边未擦干净的糕屑。
楚承寂抬手,给她擦去,便知是自己想多了。
“谁给你的糕?”
他给她擦脸,说话声音也低,郁杳便知他没生气。
风轻轻吹着她发间的红梅,些许碎发被吹到额间的花钿上,郁杳松了口气,弯眼睛水灵灵的笑着,又给他写:【嫂嫂。】
她打人饿了,走不动路,嫂嫂让人给她拿糕点。
和郁杳几句话,在屋里的郁气尽数散掉,心情愈发舒畅。
他牵着郁杳往前,笑着又问她,“甜吗?”
郁杳没答,手却抬起来,把剩下软乎乎的糕点递过去,意思显而易见,【给你吃。】
待会儿宴上还有吃的,楚承寂也不和她客气,就着郁杳的手吃了。
“青檀呢?”
【青檀给我拿披风去了。】
楚承寂点点头,长路漫漫,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以前才知道郁杳会说话的时候,他觉的她声音好听,只想多听几句她糯叽叽的腔调。然而习惯了郁杳的声音,时隔多日郁杳又开始写字,楚承寂又忽然感觉……
她软乎乎的手在手臂划拉,滋味似乎也不错。
“其他人呢?比如你嫂嫂?”
郁杳边走边写道:【她们都不如我胆大,不敢留下,都走了呢。】
楚承寂从她的动作间,竟然还品出了几分小骄傲,郁杳面前也无需忍着,直接便笑了。
他一笑,郁杳也笑。
反正又不知道楚承寂是笑话她。
直到发现楚承寂去的方向,和江明婉她们方才不一样,这才扯了扯楚承寂袖子——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宴席不在这边……】
“没错,先不去宴席。”
郁杳不解:【那去哪里?】
楚承寂牵着她,拐了一个方向。
“去换鞋,踩了赃物的鞋子,哪里还能穿?”
哪怕是脚,楚承寂也不允许,郁杳沾上丁点萧南珏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杳杳:我踢我踢我踢踢踢,让你看我!
楚承寂:杳杳。
萧南珏:感谢大司马救命之恩。
楚承寂:你想多了,我怕踢的多,杳杳脚疼。
萧南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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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我发现每天18:30分,我只能码到4000字左右,但是为了剧情连贯,我并不想把双更分开,所以以后如果18:30没更新,那就希望大家宽限我一点时间,我尽量快点写完快点发,爱你们!
第二十九章 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