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为他选妃,他不愿受拘束,百无聊赖的等在御花园,忽而听到一阵脚步。
带着看一看便离开的心态,他随意一瞥——
却见牡丹花丛,云妃红衣而立,手持团扇,一脸不耐,顺着小丫鬟指的飞舞蝴蝶,撩眸漫不经心看去。
风吹起她耳边长发,落英自枝头挥洒而落。
忽而女子轻轻偏头,看见了他。
隔着场北国初春的微风,两人静静凝望。
也就是那短暂的一望,北帝再也不曾离去。
如今岁月走过十五载,云妃早已不见,而她的女儿穿越山河而来,再次一袭红衣,有些不耐的立于对面。
看见郁杳和她相似眉眼的那一刻……
北帝就忽然,很不受控制的,心头铺天盖地涌上一股难言的刺痛。
“咳咳,陛下万安。”
到了地方,楚承寂给北帝见礼。
然而说是请安,男人一张苍白带笑的脸,有意无意的轻咳两声,穿着一身天青色常服,轻慢的也只是微微点头,清瘦挺拔的身形,却是腰都不肯折。
但谁会说他没规矩呢?
如楚承寂和南平说的那样——
踩着他守的江山,谁有底气去说出质问他的话。
或许比起北帝在这儿,楚承寂的出现,才是郁祁愿赴此宴的原因,因此谁都不曾说话。
北帝这才从看到郁杳的复杂中回神。
转眸对着楚承寂,笑呵呵抬手,“大司马起吧!无需多礼。”
楚承寂便丁点不客气的站起来,便想要走了。
只是谁知就在此时,旁边盯了许久的骊妃忽而开口,用好奇却无指责的声音疑惑:“晋陵公主,如何不行礼?”
闻言,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便说哪里不对劲嘛!原来是晋陵公主没行礼。
瞬间,所有的压力给到郁杳。
喝酒的郁祁抿唇。
安坐的江明婉蹙眉。
原就烦躁的郁杳抬头。
本来有些厌烦,但谁知对上骊妃含笑看她的眼。
一股奇怪的感觉扑面而来,没心机的郁杳,忍不住当场微顿。
……好熟悉啊!郁杳想。
比起她们的没有伤害,楚承寂则危险多了。
狐狸眼尾直接微眯,锋利沉沉的扫向骊妃。
听闻儿女被楚承寂夫妻欺辱,自己也常年活在云妃阴影之下,新仇旧恨方头昏脑热忽然说了一句。
如今在楚承寂的阴沉中,骊妃瞬间成了后悔。
楚承寂心里冷哼一声。
他愿意陪他们玩,那是他的事。
但谁胆敢再拿郁杳开刀,就休要怪他不客气。
楚承寂这边转头,刚要说什么。
却见郁杳忽而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朝着北帝的方向也点了下头,之后不等楚承寂拉她,反而她拉着楚承寂去了唯一空着的位置。
那边骊妃:“……”
江明婉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天底下就没有父亲送了母亲,孩子还对父亲礼遇的道理。
王爷和小七也不喜父皇,杳杳此番做法让他们知晓,定然会很欣慰的。
郁祁对此也非常满意。
若北帝有道,这礼行也便行了。
然北帝无道,郁杳却是他们南国公主。嫁的丈夫都不曾把北帝放在眼中,她对北帝过于礼待,损的便是楚承寂和南国脸面。
而郁杳,她真没想那么多。
只是晓得南帝是谁,不想行这个礼罢了。
坐到位置上,郁杳累极了。
原以为入宫只是找三皇兄送个信,谁知道这么麻烦,先是萧南珏看她,再是南平公主找茬,最后还要给北帝行礼?!
哀呼一声,身子倒在楚承寂肩膀上。
“累了?”楚承寂问。
郁杳点头,扒拉过他掌心——
【累的,我们能快些回去吗?】
楚承寂等她写完,轻咳两声,曲起腿来,笑了一声逗她,“不能,这不是你自己要来的麽。”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事……】
郁杳写着苦了脸,真是好烦好烦的。
“自己选的路,怎样都要受着。”
楚承寂不讲情面,郁杳便认了命。
他回忆了方才,想到郁杳学着他的模样,对北帝漫不经心,不自觉嘴角浮现出几分笑意,对她又生几分纵容。
扫视了一周,看到桌上最顺眼的甜汤。
楚承寂挽了袖子,端过来,捏住勺柄,舀起里面颜色最为艳丽的山楂,不顾旁人时不时对他们探视的目光,直接送到郁杳嘴边,“喝。”
甜的,喝了美滋滋,不烦他。
郁杳懒的很,靠着他头往下低。
看到这类吃食的确不认识,但嗅了嗅气味是轻甜的。
在好奇和信任的驱使下,也便张了嘴。
“吹吹再喝。”
郁杳:“……”
郁杳没吹,忽然控诉:
【你对我不好……】
楚承寂敛眸乜她一眼,不言不语。
但轻视的态度就像在质问——哪里不好?
方才走了太多路,外面风冷,即便有楚承寂挡着,她脸也被吹白不少。
现在进了内殿,四处有火炉,身体一暖和,脸颊就慢慢复红。
她两腮带着点桃色,侧眸明润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