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朦朦胧胧中,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郁杳闻言稍顿,倏尔蹙起眉来。
忍不住对上首的北帝越发恶心。
其实母妃不抗拒,愿意迎合父皇的时候,父皇也曾对母妃特别好,金山银山堆砌过来。
然而每一次母妃迎合,都是为了谋划逃跑之策,久而久之父皇对她失去了信任,也就全然拿她泄/欲。
犹记得有一回,郁杳也曾问过——
“母妃为何不愿意和父皇演戏,让自己好过些?”
那时傅嬷说:“爱是骗不了人的,强迫过你的人,一日可装,十日可装,可一年十年总归是恶心的。”
爱是骗不了人的……
母妃愿为北帝忍受十五年折磨,北帝却没有为母妃守住十五年深情。
他寻求替身,是愧疚还是无法释怀,郁杳不得而知。
可如今看着他抱别人眼神迷离却隐藏恨意凉薄的样子。
纯雉如郁杳,竟也能感受到,其中定然少不了怨恨。
怨自己无能,恨母妃不贞。
广纳后妃,何尝不是对母妃失/身的一种报复?
好笑!
可悲!!
无耻至极!!!
正当想着,丝竹另起,
南平公主忽穿舞衣而出,画眉点唇,姿态优雅。
“父皇,南北方联姻,修建百年好,值此南国三皇子也在,儿臣想献舞一曲,也为两国邦交锦上添花……”
北帝爱美,更爱妆容刻意向云妃年轻时靠的模样,闻言自然无有不应。
南平公主一笑,转身。
望楚承寂的方向看了眼,瞟向郁杳又是一番轻蔑。
郁杳好看又如何?
她已打听过了,云妃在南国作妖,累的郁杳也过得不好,她没上过学,定然也不会懂舞蹈。
而南平公主自小为向云妃靠拢,赢父皇恩宠,诗词歌赋无有不精。
楚承寂或许能被郁杳所迷一时。
然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郁杳的性格缺陷也帮不了楚承寂半分。
久而久之,楚承寂定能看到,她南平的优秀,才是无可代替的。
南平公主回腰站定。
青丝满背,红衣似火。
铮——铮——铮——
弦乐起,三声响,悬念做的足。
郁杳以为她有何本事,然而待她转过身,手臂挽花抬,熟悉的动作,让郁杳瞬间醒悟。
哦!这不是母妃的《红绡》吗?
可惜南平有红衣,无红绡。
学得半阙挽花乐,却不曾知晓半阙悲。
无数次深夜,舞至尽兴,坍圮于满地轻纱,母妃含泪望着月,如醉后轻喃和傅嬷说:“阿嬷也为我不公吗?”
“我这一生本就不公……”
“生于荣华,长于锦绣。”
“贵为皇后,却因容颜殊色,送妻予敌。”
“十六年锁深宫,无人怜我悲,甚至于百年后两国史书录,笔墨上皆会留一笔红颜祸水。”
终究这南北盛世于她无关,暗香落泥才是她居云袖,故此《红绡》后半阙,舞尽异国半生悲。
丝竹停,舞姿止。
满堂喝彩声,给予了模仿者。
楚承寂百无聊赖拨弄着酒杯。
见他无动于衷,南平公主不敢打扰,却故意问郁杳:“本宫学了许久,晋陵公主应当也会吧!你以为,我这舞如何?”
郁杳抬眸……
或许是想起了母妃,让她眼色有些冷。
闻言并没说话,却是忽而袖中一掏,取出傅嬷让她打赏别人的几颗碎银,随手掷了出去。
正好落在南平公主脚下。
南平公主:“……”
满座他人:“……”
就连楚承寂也动作一停,终于饶有兴趣的眼睛一亮。
看向眼中冷冽,小脸却可可爱爱又气大了一圈的郁杳。
“晋陵公主此举何意?”
南平公主两手微攥,感觉被羞辱。
凭她气急败坏,反正外人眼中,郁杳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她一个字也懒得和南平公主说。但既然她质问,也不能不答吧!
郁杳思索片刻,慢慢扭头。
牵起楚承寂的袖子,朝里面摸了摸,可竟然……一无所获?
郁杳拧眉,有些嫌弃。
看了眼楚承寂眼神表示:【你怎么这么穷啊!】
嫌弃完,这回楚承寂竟没懂,郁杳无法,只得扯下他腰间最小的一个玉佩,再次掷出去。
也到南平公主脚下。
南平公主早已面冷如刀。
骊妃心疼女儿,语气有些不大好的道:“晋陵公主,我儿好心为诸位助兴,您此番不妥吧!她一个公主,舞蹈当当得起价值千金。”
骊妃的意思是,南平公主舞蹈矜贵,让郁杳别不识抬举侮辱人。
然让郁杳品出她的意思,下辈子吧!
听到价值千金,郁杳皱起眉,转头有些不满的看楚承寂。
楚承寂:“你想说什么?”
郁杳不大高兴抓起他手。
【又不是我要看的,是她自己跳的。】
【而且别人也看了呀!凭什么单和我说价值千金?】
“噗嗤——”
她写到这里,楚承寂没忍住就笑出声。
等到郁杳划拉到最后。
【难道你们北国公主跳舞,北国的朝臣夫人……都不用付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