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望:“……”
那他怕不仅谢纾元会来,就连谢老也收拾收拾东西,跟过来了。
外面这番对话,郁杳不得而知。
等她沐浴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楚承寂还没走,而且已经换了就寝的中衣,靠在她的梨花床上边晾发边看书。
郁杳身体亏空的久了,底子特别差,傅嬷生怕一点寒风冷气就把她吹生病。
所以每次洗头,擦拭的都很精细,非要等到几乎干了,没了凉气,才会放心她跑出去。
然楚承寂不同。
他也虚弱,却过的很随意。
好似生不生病的,对他根本没什么事。
便如此时,他靠在床上,披在肩头的长发往后淌着水,片刻濡湿他的白色的中衣,往下不知道流到哪里去。
湿气浸染,他明明已经嘴唇失色。
可楚承寂安安静静看着书,却丝毫不在意。
郁杳走过去,想要开口的那一瞬,却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她不过问了楚承寂,他又是光脚来的?
楚承寂却神情倦怠的回:“不要管我,会很烦。”
想于此,郁杳抿了抿唇。
原本准备好的奉劝,顿时又咽了下去。
挪步到那边,伸手扯了扯楚承寂,指着床边一片湿哒哒,卸妆后愈显粉嫩的嘴唇嘟起来,“我的床湿了。”
所以你懂吗?要擦头才能靠。
楚承寂撩起眼皮,睨她一下。
明明站着的是郁杳,她却忽然被审视有无所遁形之感,就连质问的底气,也一下泄下去,眨了眨眼不自在的闪过去。
还没张口呢,便吓成这样。
看来郁杳那句“你生气的话,我也会害怕的”
除了撒娇,还是有几分真实在内。
看她只着睡衣手足无措站着,楚承寂正想伸手拉她过来。
只是手才抬起来,傅嬷忽然又从盥洗室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比腰宽的木盆,看见两人专对郁杳道:“还好公主没睡,顺带再把脚泡泡吧!里面放了御医特制的药包,对您伤口好的。”
冒着热气的盆子,飘着浓郁的药味儿。
远远的闻了一小口,熏的郁杳小脸就皱起来,朝着楚承寂的方向,不自觉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抠着衣袖满心抗拒。
傅嬷把盆子放下,腰浴摆在两人前面。
小小的一个空间,瞬间都是腥腥苦苦的气味。
见楚承寂占着床边,傅嬷贴心的给郁杳搬了个凳子。
走之前似乎知道郁杳想阳奉阴违的想法,状似无意,实则老谋深算的加了句,“要说这药包,还是娘娘亲手装的,也不知有没有效呢?”
郁杳:“……”
见郁杳丧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楚承寂觉着好笑。
听着外头脚步声已经远去,这才伸手拿书敲了下郁杳的腰道:“愣着作甚?傻了?”
“没、没有。”
郁杳叹了口气坐下去。
盯着盆的目光竟然有几分悲壮。
“不喜欢泡?”
“不喜欢。”
“为何?”
“太臭。”
“嗯?”楚承寂不解。
郁杳抬眸,鼓着小脸,一本正经把手臂递过去。
“你闻闻!这水太丑,我却是香的,它会让杳杳难闻,所以不喜欢……很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了,还很不喜欢。
非要强调那么一句,小姑娘脾气。
然而抱怨完了,不还是要听话?
净做些无谓的挣扎。
郁杳又叹了口气,弯腰下去……
本来浴后穿的鞋子松垮,无需用手,但谁让她脚腕肿了,怕直接踢腾牵动伤口,只能规规矩矩的用手。
又因为伤口已经叫楚承寂知道了,没什么好遮掩。
郁杳手脚没再绑丝带,腕子四条可怖的疤露着。
楚承寂坐起来,忽然握住她一只脚踝。
她的肌肤雪嫩,足亦如是。
落在楚承寂被磋磨的掌中,一入手便是股战栗。
郁杳圆润的脚趾微蜷了蜷,小巧又可爱。
脚背蜿蜒的青色筋脉,仿若都带着股怯怯。
诗词也有赞美女足,字里行间隐匿香/艳之色。
楚承寂也曾翻读过几篇,当年对此多有不屑。
然如今郁杳一双脚在侧,雪白如玉,却被疤痕破开。
美中破碎,极具伤感。
却也不得不承认——
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
他人不言好,独我知可怜。【1】
此诗甚对、甚美、甚惹人怜惜。
“南国女子皆尚裹足,杳杳如何没有?”
不知是出于试探她的过去,还是随口那么一问,楚承寂这话说的十分平淡。
郁杳脚被放到水里,过于烫热的温度让她腿缩了一下,最后足底踩着盆沿,闻声想了一下,“都尚裹足吗?我并不知道。”
楚承寂听着,自己也脱了鞋袜。
木盆足够大,放两个人也放得下。
郁杳见他下去了,眼睛一亮,马上提了提裤腿,重新把脚放下去,踩到他脚背上。
楚承寂撩眸,把她压下去。
郁杳看他脸色不似生气,又大着胆子踩上来。
来回两次,她玩上了瘾,楚承寂却懒得继续这种小孩子把戏,由着她作怪,一会儿动动脚趾,一会儿故意把水撩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