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了,温敛看了眼时间,似乎是随口一问。
“先生是说路医生吗?”管家道,“路医生今早打了电话请假,说是临时有事,下午才能过来。”
有事。
温敛想不到路岐能有什么事,除非,是他早晚跟她提起的那件事。
他靠在柜子旁边,宽松的衣袍穿在身上松松软软,有种懒散优雅的氛围。
管家不禁盯着温敛多看了几眼,心想,他之前在楼下听到那些动静,还以为这位温少爷必然是个情绪暴躁的主,刚才上来时,他还担心过机器人会不会遭殃报废。
“看什么?”他盯的时间长了点,温敛转过头,冲他抬抬下巴,“你要跟我玩几局?投靶?”
“不不不,”管家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呢,我也不会玩这些……”
不愧是贺沉川的佣人,跟他的雇主一样无趣。
“那你们不陪玩,前任夫人在这个宅子里得多无聊。”温敛道。
管家皱眉:“夫人喜欢旅游,常常和少将出去玩的。”
“哦,难怪贺沉川有段时间辞职了,结果是不务正业,回家陪老婆了。”
“先生,恕我直言,您不能在少将面前说这种话,我们少将辞职是因为要回家处理夫人的后事。那时,夫人就已经……”
他说着就说不下去,但什么后事要处理三年?
温敛轻描淡写:“抱歉,是我失言了。”
管家:“……”总觉得很敷衍。
机器人们总算把设备安装好,撤出去前,温敛再次邀请管家和他来几局,管家想着少将特意嘱咐自己看好温敛,摇头跟拨浪鼓一样。
“不了不了,您自个儿玩吧。晚饭我会叫人端上来。”
“是吗。”温敛失去兴趣,又看了眼时间,“好无聊。”
管家:……
玩具不才刚装上吗!
温敛觉得无聊是真的,这种在老一辈贵族里掀起过狂潮的游戏,不如去射击场打几把真枪来得好玩。
可惜进了这个空间,温敛也没时间顾及自己的爱好。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他今早醒来,贺沉川又来守着他吃药,完全忘了昨晚自己是怎么又威胁又犯病的,深情温柔地好一顿劝说,把温敛恶心得想一口水吐他脸上。
那种矛盾的态度,其实想想就知道,只可能是因为他的前任。
但刚才那个管家说,贺沉川以前经常带前任夫人出去旅游。看来,软禁和威胁,都是只针对他的。
温敛想着,手腕轻轻一动,箭镖就命中红心。
站到房间最边缘了再投还是一样。
所以他说这游戏很无聊。
投第四发的时候,温敛眼前忽然有些起雾,手一偏,投镖就歪在靶子外面。
不知道是因为犯困还是别的。
房间里的无线传声器正好在这时响起。
“先生,路医生来了,我已经让她上楼了。”
路岐来的速度倒是很快,管家的这句话落下没两秒,房门就被人敲响,温敛开门,淡淡的咖啡味飘上来萦绕在他鼻间。
“早上好,先生。”路岐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对他微笑。
“……不好,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温敛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进来,低头道,“咖啡?”
“是的,不过不是给您买的。”
“我又不会抢你的喝的。”
非要加一句冷淡的“不是给您买的”,显得他像是什么咖啡饿鬼、蛮不讲理。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喜欢。
路岐看见了屋内的摆设,相比起昨天,只能说热闹很多。
连投篮框都有。
这个阁楼比普通房间小,一摆上这类大型的玩具,那就只能显得拥挤。
“这是我昨晚跟贺沉川谈的条件。毕竟不知道要在这个屋子里待多久,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免得闷死。”温敛跟她解释。
路岐道:“什么条件?”
“吃药。”温敛指了下柜子,他昨天拿里面的药给路岐看过,“我随便威胁两句他就答应了,看得出来,他很在乎我吃没吃那些药。”
“……”
路岐没吭声,从袋子里拿出咖啡,冰块早就融化,和褐色的液体融为一体。
就算温敛刚才拿去喝了,肯定也只会嫌弃一句好难喝。
“您都不知道那些胶囊的成分是什么,吃得倒挺勤快。”
那些胶囊肯定不可能是无害的保健品,这点心理预期温敛还是有的。
但路岐这句话说得平淡飘忽,听在耳里,总觉得带刺。
他看她一眼,走过去,装咖啡的纸杯滴滴答答的都是水,路岐正抽了张纸巾在擦拭。
温敛伸手按住纸杯,迎着她侧过来的视线,漂亮的眼睛也直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