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温敛的眩晕感渐渐消失了。
“我不知道。”路岐抱住他的身体,有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我……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死是真的。”
“所以,温敛,和我走吧,不要再做这个任务了。”她道,“剩下的,都交给我。”
这是一番多么感人肺腑的情话,尤其,这些话还是从路岐嘴里吐出来的。
从那个性格恶劣、冷漠无情,向来只会用微笑掩盖的一切的路岐嘴里。
比起从一开始就关切你、爱慕你的人,这种平时绝不会在乎你的人,突然对你展露的关心,其实更让人难以自持。
温敛也以为自己会有点什么反应。
但意外的是,他在路岐的臂弯里,感受着她胸腔内鼓动个不停的心跳,心中冷漠而毫无波澜,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觉得她的嘴只是机械地在动。
所以,当路岐低下头,想要吻他时,温敛张嘴,咬了她的下颌。
他尝到了嘴唇带进来的血腥味,属于人的味道。
“温敛。”女人叫了他的名字,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咬了一口,“你是在拒绝我吗?”
温敛舔了舔唇下的血。
“我在想,你在玩什么。”
他的毫无动容是显而易见的,但路岐没有像往常那样强硬地对他,也没有笑着揶揄回来。
只是摇头,慢慢擦了他嘴唇下的血,声音暗暗的,像一条细而绵长的小溪。
“我刚才说的事,你可以好好想想。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你被困在这种四角天地里,被非人一样地监视。温敛。”
他看着她,没吭声,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有在考虑她说的这些话。
路岐站了起来,雨水从斗篷雨衣上倾斜而下,就像踏雨而来时一样,她又再次伴随着湿阴阴的风,离开了。
“叮咚”
报时AI悠悠地响着,到晚上11点了。
温敛看了眼自己的衣袍,几乎湿了一半,这种宽大的衣服里,温敛除了必须得穿的,别的都没穿。
偏偏复古的袍子制作得薄,属于路岐身上的水汽,早就染湿了他的胸腹和手臂。
他去摸兜里的纸条,果然,也湿透,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
路岐刚才进来,温敛藏起了这张纸条。
因为她说的话,给他异常的感觉。
后面的话,就越来越奇怪。
路岐那种人,不可能让他主动放弃任务,更不可能让100%的概率变成50%。
所以才奇怪。
而且,温敛从没觉得路岐会对自己表示任何好意,也就没有想过,自己如果真的遇到那一天,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其实现在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是刚才那样。
在她怀里,听着她那些情深之词,觉得恶心。
自己该不会潜意识里有点特殊癖好,就喜欢被人粗暴地对待吧?
温敛自己想完都翘起嘴角,觉得荒谬。
把纸条随手往桌上一扔,等它自然晾干,他解开腰带,衣袍就顺着肩膀全部滑落到地上。
AI说:“到该睡觉的时间了,这是少将设定好的时间。”
“全身湿漉漉的我怎么睡?”
温敛没理它,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开始有些犯困。
本来想去拿件衣服穿上再睡,但不容拒绝的眩晕感让温敛懒得理那么多了。
算了,反正又没人会来。
他湿着头发,窝进被子里,闭上眼。
温敛难得做了场梦。
梦见大火,惨叫,男人悲痛欲绝的吼声,还有女人和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所以醒来时,他心情就不怎么好。
窗外大亮,雨已经停了,有鸟雀在枝头喝着清晨露水叽叽喳喳。
送早餐来的佣人敲响了温敛的房门,他今天是起晚了,昨天也睡得晚。
温敛觉得自己要是再在这空间里被多关几天,出去了恐怕得复健半年才能恢复成以前的状态。
“进来。”他揉着眼睛,懒洋洋地坐起来。
“先生,今天早餐是培根黄油吐司,还有……呀!”女佣差点没抓住餐车,一只手捂住眼睛,面红耳赤,“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看先生的……”
温敛是没穿衣服就睡了,但上半身也没什么关系。
“你把眼睛遮了还怎么推餐车?”他好笑道,“去柜子里……”
“先生,早上好。”
有人道。
女佣不是一个人上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路岐今天来得很早,其实不是早,这才是她正常的通勤时间。
跟着佣人走进房间,看见青年削痩的上半身被窗帘后的阳光照得莹白,单边镜后的眼睛有一瞬间微微弯了起来。
因为有佣人在,所以她什么都没说,扫了眼就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