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的声音,季兰君才认出来那是杨宝珍。
说那时快,她赶紧跑出院子,杨宝珍拿了个半人高的扫帚,使劲地挥打着,那贼还想和杨宝珍抢扫帚,结果被她一掀,就给掀倒在了地上。
他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一个女人力气竟然会这样大,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后,只能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贼,我没偷东西!”
杨宝珍才管不了这些呢,她被狗叫声吵醒,一出来就看到这个人屁滚尿流地从季家翻出来想要逃跑,就算他不是贼,那能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贼?那大晚上跑人屋里作甚!不是想偷东西,就是想做流氓!”
“别打了,我都说了别打了!”
季兰君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走上来拉住杨宝珍,“婶子,你先等一下,我怎么听着他这声音有些耳熟呢?”
杨宝珍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刚才又是狗叫,又是在外头边打边喊,住得进的人家都从床上爬起来去一看究竟。
这年头邻里关系近,又是一个大队的,你家帮我我家帮你成了习惯,听到有人喊贼,大伙要么提着棍子,要么拿着煤油灯和电筒,赶紧跑出来看情况。
这头季兰君看到大伙靠近,生怕惹出什么不好的传言,举起棍子朝那贼身上一阵乱打:“我打死你个小贼,叫你偷东西!我打死你!”
杨宝珍愣了一下,跟着季兰君的动作,又往那人身上招呼了几扫帚。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问道:“谁家进贼了啊?”
季兰君边打边回答:“这个贼,刚才翻我家院子里去偷东西,得亏我家里养了条狗,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偷去多少东西呢!”
现在大伙都讲究劳动最光荣,对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十分深恶痛绝,也每个人上来拦着季兰君和杨宝珍不让打。
窦文志方才在院子里被那条恶犬咬了不说,现在还被打得还不了手,只有抱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现在知道叫人别打,那你怎么想不清楚做贼呢!”
“我没偷!我是窦文志!我没偷东西!”
季兰君手上动作一顿,在听到他名字的瞬间,只觉得一阵火气往天灵盖冒,手上的棍子差点拿不稳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是看她们母女好欺负吗?
杨宝珍察觉到季兰君的不对,手上打人的动作更狠了点,扯这嗓子嚷嚷:“你说没偷就是没偷?这深更半夜跑去人家被主人的狗给咬出来,不是偷东西是什么!”
季兰君恍惚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边打边喊:“都被抓到了还不承认,信不信我送你去派出所!”
“我真的不是贼……我是窦文志,大队长家的文志啊!”
……
一时之间,四周都是三人的叫喊。
甭管窦文志怎么报名字,季兰君和杨宝珍就跟没听见似的,反复问他为什么做贼。倒是旁边有人终于听清楚窦文志说的话,赶紧上来拦住二人:“等等……我怎么听到这个贼说他是文志啊?”
“什么?”季兰君惊讶道。
有村民拿着电筒往地上的人脸上一照,“哦哟”了一声:“还真是大队长家的文志,兰君,这不是贼,是你小叔子啊!”
季兰君一脸震惊,凑上前去瞧一瞧。
在手电筒的光下,窦文志一张受伤的脸惨白惨白的,看来他刚才真的被打得很惨,脸颊上是扫帚划出来的血道道,眼角嘴角都是淤青,整个人躺在地上,用手挡在眼前哀嚎。
季兰君往后一缩,十分诧异地说:“呀!还真是文志,可是你怎么一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院子里来偷东西啊!”
季兰君清楚,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住,家里晚上进了贼,又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住,不把对方当贼的事给钉死了,就怕以后会生出许多闲话。
而事情到这节骨眼,窦文志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忍着身上的痛,翻身坐在地上哭着道:“二嫂,虽然你和我二哥离婚了,但是我还是喊你一声嫂。我哪里是什么贼啊,我是突然想着有个东西放你家里一直都没拿走,才想过来拿的,你怎地……怎地还放狗咬人呢!”
杨宝珍哼了一声:“什么东西非要你这深更半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过来拿,大白天的见不了人吗?”
季兰君一听杨宝珍这话,便知道对方这是帮她呢,趁机道:“文志,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对自己做的事要负责任,我让你搬出去以后,这屋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理过了,可没有贪你一分一毫。要不是你这深更半夜地从外面翻进我家院子里来,我家狗怎么会咬你呢?”
“冤枉啊!真的是冤枉!”窦文志哭喊着,“我什么东西没见过,犯得着去你那儿偷吗,我就是去拿我的东西!”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拿东西,一定要选这个黑灯瞎火的时候?要是选个白天,也不至于看不清楚是吧,就说刚才,要不是大伙提醒我,我还不知道抓的贼就是你呢。”
季兰君又是一通输出,怼得窦文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