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没有后嗣是众人亲眼目睹。
这两年陛下还能称年轻有为,无人敢催什么,可再过些年,过继子嗣之事定然要摆在堂前。
陛下有亲兄弟,自然不会舍近求远选那旁支的堂兄弟的儿子。
所有这未来天子,不出所料便是梁王府、安王府两府出了。
比起当年太后偏爱,导致兄弟阋墙,这几年被封到千里外苦寒之地的空壳子安王,这位天子兄长梁王纵使沉溺美色不着调,他的世子却是半点没像父亲,实打实的宗室子弟中的头一份。
梁王世子早早成了香饽饽,后来娶了这镇国公府的姑娘,若是不出意外......
这镇国公不出所料,日后便是后族了。
是以应着这一层裙带关系镇国公府也逐渐走出当年的阴翳,纵使府邸中郎君在朝中仍不复当年官位,可地位却恢复当年的盛状,多的是想要交好的贵族世家。
侯夫人作为镇国公府出嫁的姑奶奶,也是一大早就带着玉嫣成恪回了镇国公府贺寿。
她甫一入府便被仆人笑脸相迎,带着玉嫣成恪去了太夫人院里,镇国公府是四进的宅子,入手第二个垂花门,再穿过一条抄手走廊,才到了太夫人处。
老远便听到一片说笑声,郎君在座屏外为着说话,座屏内女眷们也在莺声燕语,今日林世子妃也在,好不热闹。
“哎,大姑母来了。”几人打过招呼,林氏带着子女入内给老太君请安。
成恪年岁尚小,又是表兄弟姐妹,倒是不在乎什么。
老夫人临榻靠着,睁眼瞧了林氏身后一眼,问林氏:“那几个呢?怎么不见带过来?”
说的是成侯后院那几个姨娘生的,说起来都管林氏叫母亲,自然都是镇国公府的外孙。
今日成侯没跟过来,林氏见是自家人,索性胆子也大起来,细笑起来,说:“今日好日子,那几个庶出的,缩手缩尾的,带过来叫您闹心不成?”
女眷们早习以为常,嘻笑起来。林良训坐在镇国公老夫人右手边,半边身子靠在身后软塌上,单手支着脸,心里还在为昨日世子的话发愁,面上也露出几分来。
却也不忘打趣林氏:“姑母你家的大姑娘怎么也不见来?难不成请不动人家?”
第39章 好不容易哄好的姑娘,可……
林氏脸上隐去难堪,成侯连日来叮嘱她切莫乱传大姑娘被梁王轻薄的消息,她嘴上答应着,如今见了娘家人,又会记着几分?
又不是她亲生的,且那大姑娘性子顽固,半点不见尊敬自己,她还替她遮掩那等腌臜不成?
林氏假笑起来:“世子妃还问我?你们府上闹出的事,你难道不曾知晓?”
林良训本只是试探,当日的事梁王闭嘴不提,可耐不住众人旁敲侧击,询问了观里当日瞧见的许多人,虽不知是谁,可那日都有哪些小娘子去了紫阳观,山下人却是看见的。
如今姑母这般一说,顿时也是暗自吃惊。
竟是成大姑娘?
若是梁王真做了什么,凭着姑母这一层,她许能打通关系,纳了大姑娘为梁王侧妃。
这位大姑娘却不是个无依无靠的,人家亲舅舅可是那位......
恐怕不是一个侧妃位置能安置的。
再则,那位的容貌太盛,纳入府邸岂非给自己找麻烦?
林良训倒是被人称赞过容貌,可她自己心中清楚那不过是靠妆容珠翠,通身气质堆砌起来的,与成大姑娘的天生丽质可差的远。
女人约莫都是这般,若是遇到比自个儿差的,还能有几分同情施舍给她。
饶是林良训表面再温柔贤惠,见到玉照那等一看就是被千娇百宠被呵护极好的明月,便无端生了几分不愉。
如今听说她名声被自己公公给污了,竟说不上来是幸灾乐祸还是忧心。
林良训皱眉思忖间,其他女眷们听两人一言一语,便知里头有事,连忙去探问,老夫人连忙叫几位未出阁的姑娘先出去,唯恐脏了她们的耳。
成恪也被众人拉着出去。
后边的谈论声被刻意压了下去,玉嫣心痒难耐,支起耳朵也听不见,成恪问她:“二姐可知是什么事?长姐怎么了?为何不回府上?”
玉嫣乔作忧心:“大姐姐去观里遇了歹人,那歹人喝了酒.......”
她压低声音,对成恪说:“听说是被轻薄了去,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外传,免得被府邸里知道了,我可惨了。”
成恪自然不信:“怎会如此?二姐听谁说的?皇城脚下,哪儿来的歹人?真有歹人,这些时日怎么不见你们报官?”
玉嫣有些生气,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曾经看话本子,里面胡搅蛮缠往好人身上泼脏水的毒妇,可她就是忍不住。
“信不信随你!那歹人就是梁王!当朝亲王谁敢报官?这种丑事还报官?你没看大姐姐成日连府里也不敢回吗?若不是被轻薄了,又是在怕什么?”说完不管成恪,扭头去了表姐妹那边。
外边夏树苍翠,熏风吹来,锣鼓喧天,珠翠生香。
......
一封洒金拜帖递到了江都王府。
外院管家带着小厮忧心忡忡跑到后院跟玉照的几个侍女商量,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是梁王府女眷来拜访咱们姑娘的,咱们姑娘也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梁王府女眷,那可都是有品级的,总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