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抱我,那我就抱你了。”
他以为这个拥抱就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她最后吻了下来,浮光掠影,一触而过。
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天边绯霞缓缓流动的模样,看到了水珠划过清透的白莲。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调动起来,然后集中到唇上。
被溅起的水珠落到他眼睫上,一点点滑下,浸润到眼上时他才回了神。
“我这是在做什么……”
*
在小舟上时思绪翻涌,上了岸却没那么多的精力来思考了。
姜宁醉了,缠人得紧,他顾不上想其他的事。
夜色撩人,百花节上人来人往,少有人会在意相扶而行的男女,更不会在意到男子那泛着薄红的脸。
他怀里扶着姜宁,但她却不是那么乖巧地跟着他走,手总是要揽着他的腰,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的还是他的名字。
“大人……你好香啊……”
和登徒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话。”可惜他此刻腾不出手,不然一定要轻敲她的脑袋,让她不要说醉话来调侃他。
“大人,你要荷花吗,我买一枝送你!”
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眼中,更衬得她眼亮如星,只可惜眼神有些迷蒙,像是罩了层轻纱。
“你已经送我一朵了。”
他还拿着那朵她随意折下的白莲,那花被保护得极好,看起来没有半点被蹂/躏的模样。
姜宁听了这话,有些垂头丧气:“原来我已经送了,那就不能再送了。”
她眉头都耷拉了下去,脸色酡红,看起来不相称,但又很是有趣。
他蓦然抿唇笑了一下,随后扶着她走到摊贩面前:“那你挑一朵送我。”
他语气温和,一点没有把她当醉鬼那样敷衍。
虽然面色有些清冷,但这份冷意被唇角的淡笑冲散,倒是像在月下散步的仙人。
小贩原本是拒绝醉鬼买东西的,但看了她身旁那人不自觉的纵容眼神,他默默闭嘴了。
左右有人付钱,他急什么?
姜宁挑来挑去也没选中一朵花,心情更低落了:“我看不出来,它们都长一个样子,只能送你一朵了。”
小贩没有说话,心想醉成这样,那肯定是挑花了眼。
姜宁用手撑着桌子,有些难受,姬恪垂眸看她,突然微微俯身和她平视,身后长发也跟着滑了下来,柔和了清冷的容貌,更显温柔。
“不急,你再看看,若是没有喜欢的,我们再去下一家?”
绕是小贩都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醉鬼说话这么有耐心的。
难道,不是爱侣,是家中长辈和晚辈……?
“我不看了。”姜宁摇摇头,眼睛有些花,她抬头看向姬恪:“一朵就够了吗?”
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双眸微弯,随后微不可察地点头:“够了。”
即便没有这朵花,有今日也足够了。
……
百花节当夜,姬恪独坐房中,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撒下的满室清辉。
他以往喜欢这样的光线,独坐此处,不必做什么都能找到一种平静感,然而此时他却在提笔练字静心。
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后就不存在了,逃避又何尝不是一种放任和纵容。
心绪繁杂,他在一张张纸上写下恪字以作警醒,写来写去,那恪字却歪歪扭扭成了一句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一点通,通的不过是他的心。
夜风吹过,满地的宣纸被吹得哗哗作响,他依旧专注地写着,直到写着诗句的纸被恪字完全压住。
砚台中墨微干,他突然停笔,最后一张纸上正写着一个姜字。
此时晨光熹微,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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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只是作为姬恪视角的补充,从认识到心动,但并不细致,要写的太多了,感觉写不完,下章就不这么写了。
第111章 番外七
浣衣局是用来处理宫中衣物的行宫,位于皇宫的东北方向,位置虽然有些偏,但占地不小,阳光充沛,这里每一日都洗晒着衣物。
当然,送到这里的衣物也是分了层级的,宫中大人物的衣物都有标记,不会混乱,但宫人的就要随意得多。
宫内制服统一,分了几个颜色,为了区分各自的衣裳,大家都会在衣领处绣上自己的名字。
除了姜宁。
严格来说,她拿的是督主府的工钱,不是宫里人,但为了统一,她穿的还是宫装,这就有了如上问题,她找不到自己衣裙。
因为大家都绣了名字,那没绣的那件自然是她的,她一直都靠这样的捡漏法子找衣服,但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有人发了新衣,忘记绣名字时就会找不到衣服在哪。
终于有一日,姜宁忍不住了,她把襦裙全都翻了出来,手中的勺子变成了针线,坐在院中打算自己随便绣点东西上去。
她也不求绣得多好,随便戳几根线上去就行。
她和手中软线斗智斗勇时,姬恪正从外面回到折月殿换衣袍,路过时看了她一眼。
姜宁立刻站起身,笑道:“大人日安。”
“嗯,日安。”他颔首后离开,只是视线在那针线上停了一瞬。
姜宁低头继续穿线,她的手很稳,院子里光线也充足,但那红色的线头一直在针孔处打转,怎么都穿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