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
小姜宁裹着被子坐在桌子上，小小的脑袋跟着垂了下来：“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但我还和你说了这么多。”
“和我说了这么多咱们就不是陌生人了。”姬恪笑着摸摸她的头，起身去拿了梳子和吃的。
“小孩子容易饿，你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帮你梳头发，然后带你去找外婆。”
成亲之后，姜宁把梳头这样的琐事都交给了姬恪，他的手灵巧，又懂很多发型，每次梳完她都要在镜子前美美地看一会儿。
但现在她没有看，只是把镜子推开一些，颇为忧愁地拿起一块桃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姬恪没忍住笑了一声，屈指敲敲她的头：“你倒是会说。”
他准备给她梳两个最为可爱的花苞头，就算姜宁变小了，也一定是全雍朝最聪明可爱的孩子。
“你很自来熟。”年纪小的姜宁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姬恪闻言也愣了一下，他好像的确很快就接受了，甚至心中还隐隐有一种“姜宁会变小”的预感。
他只是笑着点点她的眉心：“大概是跟你学的罢。”
花苞头扎好后姜宁没看镜子，但姬恪却满意得点点头，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给出了自己的评论。
“好看。”
门外响起吴叔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犹豫：“大人，衣裙买来了。”
姬恪这才转身开门接过裙子，吴叔趁机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大骇。
“少爷！这孩子哪里来的！”
姬恪往后看了一眼，随后浅笑着开口：“变出来的。”
吴叔更惊讶了，但他只是笑着对吴叔摆摆手，随后关上门把带着毛边的袄裙递给她。
“之前每次路过他家店，你都说小孩子穿的衣裙漂亮，现下正好有机会穿了。高不高兴？”
小姜宁眼里只有新裙子，她胡乱点头后接过裙子准备穿，姬恪背过身等她，期间又想到她以前说过的话。
“你之前说羡慕太子，从小就有我照顾，今日便算圆梦体验一番了，这也不高兴吗？”
听了这话，小姜宁摇摇头，只觉得这人太爱自言自语了，她都听不懂。
这裙子并不复杂，她利落地穿好后叫他“穿好了。我要吃汤圆。”
换身裙子的功夫，她倒没有了方才的拘谨，整个人看起来也轻松很多。
“你倒是会发号施令。”
姬恪说是这么说，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他没让姜宁下桌，反而是抱着她出了门。
“想吃那便去吃。”
一开房门，沿着长廊走时姜宁陡然生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她觉得这个漂亮哥哥人确实不错，途中还会停下来举着她去摸枝头的红梅，告诉她不能乱碰廊檐下的蜂窝，不能自己跑到雪地里玩。
小姜宁：……说得好，下次不要说了。
威风的感觉不再，她伸手捂住了姬恪的嘴。
走到一半，出去玩了好久的津津恰巧飞回来，它扇着翅膀停在两人身前，脑袋一歪看向姜宁，似乎是不认识她。
“鹦鹉！”小姜宁眼睛都亮起来了。
见她这副傻样，津津大为震撼，它猛地啊了一声后飞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反复念叨：“姜宁救命！”
“鹦鹉飞走了！”
小姜宁颇为遗憾地看向姬恪，眉眼都垂了下来。
姬恪抱着她，随后将她额角的碎发拂开，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温柔：“没事，待会儿让它来和你玩。你要吃什么馅的汤圆？”
“芝麻的。”
“好。”
被姬恪抱着到了厨房，其他人应该都得到了消息，见到两人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他们坐了下来，小姜宁还有些害羞，自己往姬恪身边坐了一些，其他人哪里见过姜宁这副害羞的模样，顿时吸了口气。
姬恪正舀起一个汤圆吹凉，见状对大家使了眼色，一行人又匆匆离开，小姜宁这才放松下来。
她拉着姬恪的衣袖，转头正要对他开口，一个圆滚滚的汤圆便被送到眼前。
“芝麻馅的。”
他其实话不算多，但小姜宁就是很安心，甚至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吃了一口。
嚼完后她撇撇嘴：“这汤圆没煮好，不糯不香。”
姬恪一边给她擦去嘴角的汤汁，一边轻声附和：“是，府上人都没你厨艺好，多担待些。但这碗汤圆也要吃完。”
小姜宁叹口气，故作深沉地开口：“既然你的愿望是这样，我就满足你吧。”
姬恪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原来你从小就爱实现别人的愿望。”
“因为我是小灯神。”
姬恪自然也听姜宁说过这个典故，没忍住笑了出来。
*
府上多了个孩子，现在正在姬恪院子里玩得开心，大家纷纷去围观。
雪已经停了，此时的院子里铺着厚厚一层雪，像一大块松软的糕点，其间正有一颗“红豆”在糕点上乱窜。
那红豆正是小姜宁。
只见她带着虎皮帽在院子里疯玩，一下在这里踩出一个梅花印，一下去那里堆个大雪人，忙得不亦乐乎，脸也红扑扑的。
但坐在院子里的那披着厚斗篷的人不会让她这么没有节制地玩，过一会儿就要叫她过去。
要么是让她喝杯热姜茶，要么是让她换了手中湿了一些的手套，随后拿手炉给她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