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查看容絮的情况,再三确定她只是因失血过多,身子未复原而导致体虚惧冷,这才惊觉自己手心竟泌出了冷汗,就连心跳也慌了两拍。
凤凰为趋阳之族,血乃阳盛之物,为内丹补精蓄温。倘若大量失血,内丹失去供给,本体便会骤然失去法力,也会变得异常虚弱。
待身体造出足以重新催动内丹的血液,法力才会恢复。若是失血越多,恢复的时间自然也就长一些。
为了尽快找出魔骨的下落,他这次的确吸食的有些多。虽说并不致命,只是人界正逢春寒,冷意入骨,令她不适。
风无怀忽然瞪向伏灵:“她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即可,你方才作何焦急之状将我喊来。”
伏灵无辜地说:“属下以为对主上而言,她这冷颤不歇的情况便是大碍。”
“谁惧冷不打颤?你也是个经历过大风浪的神器,一惊一乍地做甚!”风无怀斥道。
伏灵低头受训,心中却道:方才主上飞奔如箭地跑来,明显是十分担心,却还嘴硬!
而本急着要出门的风无怀,却是拧着眉头默思片刻后,脱鞋上了床......
他将容絮抱起来,靠坐在床头。他体温虽说偏凉,此时对比,较她的身躯却要暖和几分。
容絮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一只火性的凤凰硬是蜷缩成一只怕风怕冷的小鸡,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这么冷吗?
风无怀想了想,左手正要解开腰带,瞥见伏灵飘在一旁大剌剌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堂而皇之的八卦样......
“回到镯子里去!”他命令。
他眼中冷意更胜此处的料峭春寒,伏灵吓得心肝儿抖了抖,一溜烟钻进了容絮脚腕的伏灵镯内。
伏灵镯可随契约者体形变化而伸缩,此时戴在凤凰真身上,变成了玉环般大小。
风无怀这才抽出腰带,将容絮包入衣裳内,靠在胸口的位置,再重新裹上衣裳。
他施法将身子催热一些,渐渐地,容絮紧绷的身子舒缓下来,也没再打颤。
*
容絮这一觉睡得委实有些久,直到六日后的清晨,她忽然变回人形,四肢一撑,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屋外雨过天晴,阳光扫去阴冷,微风和煦。
容絮狐疑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茫然以为还在梦中:“这是哪儿?”
“你醒了!”伏灵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
容絮一吓,见是他,拍拍胸口,原来不是做梦。
她疑惑地下了床,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空气弥漫着晨露蒸发后的清新和土壤的芬芳。目之所及的小院一片荒颓之景,院墙上的青藤交错纵横,唯有寥寥几朵嫩黄色小花是整座院子唯一的点缀。
“这是哪儿啊。”她茫茫然地呢喃,忽想到什么,心中一紧,赶忙转身问道:“池玉在何处?”也不知他身子如何了。
伏灵回道:“这是人界,此处乃夏州国的天武城,你醒来之前,他便去了城里。”
“人界?!”容絮惊呼:“我怎会在人界!”
伏灵见她吃惊地望过来,颇有些同情就这么被主上骗来的小凤凰。
他将来龙去脉与她说明,最后交代了风无怀的去向:“他在房内守了你六日,见你变回人形,体温也恢复正常,便在破晓时分出了门,去城里置办些物件,顺便打听关于身世的线索。”
容絮目光复杂地环看四周,伏灵是她的契约神器,不会骗她,看来真是她亲口答应陪他来人界探寻身世。
容絮双唇抿得紧:凤帝若是知道她私自跑来人界,定要发怒。
“唉……”她长叹一口气:“这次真给舅舅添了麻烦,不知他能不能扛住凤帝的怒气。”
她又问道:“池玉有说大约几时回来吗?”
伏灵摇头,主上只交代他照看好容絮。
容絮寻思,既然已经到了人界,不如出去蹓跶蹓跶,躺了多日,正好活络筋骨。
她不经意瞄到院墙边的一口大缸,前几日雨多,正好蓄满了一缸水。
她抬步过去,对着水面梳整头发。
唯一的发簪被风无怀毁了,她也没刻意去弄些绾发的饰品,只做了条发带,简单地将两边垂落的发丝绑至耳后即可。
绾好头发,她正要捋顺发丝,忽然水面映出个脑袋……
容絮“啊!”地受惊,往后大跳一步。抬头看去,院墙上赫然爬着个人,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
容絮扬声质问:“你在上方偷偷摸摸做什么!”
男子满脸通红,连连道歉:“恕我无礼、恕我无礼。我这就下去,你莫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说罢,他扭头朝后跳落在地。
“偷偷摸摸爬别人家院墙,还自称是好人。”容絮忍不住嘀咕,凡间的男子都有这般癖好?
“姑娘,我当真是好人!”院外响起那男子的回话,竟耳尖地听见她的话。
只听几下敲门声,男子诚恳道歉:“因这院子荒废多年不曾住人,今日清晨有村名见一男子走出,大家颇有些好奇,遂派我来打探一番。未曾想院中还有位姑娘在,我便贸然翻墙,是我冒犯了姑娘。”
容絮听他解释得详尽,心中暗想,此处本是凡人居所,反倒是他们私闯了别人家。
男子又道:“村里来了人,大家难免好奇,也会心生警觉。但我们不是坏人,姑娘莫怕,还请姑娘开个门,与大家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