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涂后,伤退而疤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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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辞到底心志坚定,不过一次心绪稍许起伏后,待发泄完便过去不提,又一心扑在研读兵书阵法上。
只是自从她弹遍了六合之地的曲中法器,如此亦没有称手物器再给她练习,让她重新拿那几样练之,莫说她自己觉得无聊,便是御遥也觉得无趣。
这一日,西辞又来到六合之地打算寻找新的法器。
六合的执灯使,乃是八荒姑逢始祖的长子,明瑜。因着西辞多次前来领取法器,二人已然熟悉。此番听闻连着紫壶笙都已被其操之练化,却仍不合心意,只得无奈道:“如此,便只有流拂凤来琴和绕钟琵琶了!”
西辞知晓,流拂凤来琴是她姑母御遥神尊的法器,需镇守六合五镜,自是动不得。
那么便只有他师尊的绕钟琵琶可用了。可是她无器所练这么久,师尊也不曾提出要让她尝试绕钟,可见师尊并不愿意借用。
明瑜见西辞面有忧色,遂将手中戒光玉尺的碧色流苏理顺,沏了杯茶递上,“可是阿泽不愿?”
西辞接过茶水,默了默,“您倒是了解师尊!”
“他是我侄子!”明瑜笑了笑,招手示意西辞上前,附耳轻言了一番。
西辞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只道:“若成了,本殿当如何谢你!”
“你我投缘,忘年之交,无需言谢!”
西辞笑了笑,未再说什么,只将茶水饮尽,方才开口:“放心,日后小妹定赠兄长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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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散花殿。
难得西辞去了六合,珺林也因其父母从方丈岛归来,便回了八荒侍奉。
如此巫山之上便剩了御遥和桑泽两人。
御遥简直如遇大赦,只卧在桑泽怀里不肯起身,皱着眉道:“素来都是弟子求着师父放假,便如阿顾那般。阿辞我是真怕了她,只求着她能放我一天假,许我偷的浮生半日闲。”
“我听闻你少时便是这般疲懒,如今看来更是变本加厉。”桑泽执着梳子,给御遥篦发,“不过也可看出夫人是有多么聪慧,如此懒惰仍是洪莽源术法第一人。”
“江山代人才人出,这不后来有了你,我便可以歇一歇。”御遥往桑泽身上又蹭了蹭,“马上阿辞接了你的位置,你便也可以歇下来,彻底陪着我!”
“阿辞,的确是颗极佳的苗子。便是同你比肩,也不遑多让!”桑泽叹了口气,“若是逆鳞还在,没被伤了根本,这八百年怕是要出师了!如今么……”
“梅香需历寒,宝剑多磋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神界的司战神女,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我们尚且等得起!”御遥缴着桑泽前额垂下的一缕墨发,仿若想起什么,只道:“倒是你,且先将绕钟给她练练,那么多曲中法器她都看不上,绕钟早晚落她手里。”
“就不!”桑泽收了梳子,直起身来,“你赠我的东西,统共就剩了这绕钟和一把折扇,如今还要分给旁人。想也莫想!”
“你还有脸说就剩了两样!”御遥亦坐起身来,将手中折扇摇开,缕缕流桑花香弥散开来,“再者,阿辞亦不是旁人。瞧瞧你这小气模样,我都是你的,一件法器算个什么。”
“你是我的,绕钟也是我的,都是我的!”流桑花香愈见浓郁,桑泽向来抵挡不住,只缠着御遥的三千青丝躺下去,九尾狐族的魅术被激发的淋漓尽致。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御遥自己撒了花香,却甘愿沉沦在魅术中,只拨尽桑泽衣衫,咬着他耳垂,灼热气息喷薄流连,“那丫头频频去往六合之地,焉知她得了什么法子治你!”
“阿御,此刻……莫谈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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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辞返回巫山,已是二十余天之后。此番是桑泽如遇大赦,约莫从第十三日起,他便盼着西辞赶紧回来,救他于水火。
偏偏那早慧的少女,见散花殿殿门紧闭,侍殿神使浴月亦只在殿外守候,便以连日往返六合与巫山两地,实在疲乏为由,向桑泽请假想歇上两日。
她向来勤勉,如此理由桑泽根本无法不准。于是桑泽望着怀中手足皆勾着他的妻子,只得硬着头皮恩准爱徒的请求。
而此刻,他还能摇着扇子,维持着丰神从容之仪,翩翩君子之态,给西辞上早课,教导西辞,完全是靠着晨起咽下的两朵流桑花和一身精纯的修为。
待课业结束,他方才靠在坐榻上,以扇掩面,吐出一口气。却仍然觉得身困体乏,足下无力。
西辞眼风瞥见,却只当不知,也不急于离去。只从椴木铙练到孤雁瑟,又从明清筑奏道章艳琴,紧接着是合子筝、迫魂笛、紫壶笙。硬是将“后土幻音”来回奏了七八遍。待她第二次抱起椴木铙,打算第九遍弹奏曲音时,桑泽终于无奈开口,“小祖宗,你到底想做什么?”
西辞放下椴木铙,站起身来,拱手施礼道:“师尊知道的,徒儿一直想择一顺手的法器,却始终不能如愿。此番去六合亦是为此事,却仍是无果而归。但经兄长教导,亦是茅塞顿开,明白这几件虽皆不称手,到底也是一流的器物,只是到底阿辞经验上浅,还望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