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遗玉本还有些气恼,听到最后却到底笑出了声来。
碧清走上前来,拦下了遗玉,只对着珺林道,“折腾了半夜,赶紧送西辞殿下去歇息吧!”
甫一踏出青丘大殿,西辞便足下无力,整个人软绵绵向珺林跌去。
“阿辞!”珺林一把将她抱起,看着她身上擦伤和唇角未干的血迹,只愧疚道,“对不起!”
“不喜欢你抱我,放开!”
“嗯?”
“我想你背我,同以前一样!”
“好!”
西辞趴在珺林背上,凑上他耳畔,悄言低语,“师兄,等我一万岁,过了成年礼,我便嫁给你。”
第82章 唯你
珺林接了东江送回的情报,这两千年多年,百里雪豹一族避世朱璧山,除了因御遥神尊的处罚,灵泉一年少过一年,为此焦虑,偶尔寻找其他滋补灵物外,并无任何动作。情报之上还是同以往一样,诸事正常。
此时,适逢洛河回殿复命。珺林走下殿来,同他一道坐在下方右首处,只道:“不是让你送你堂妹回去,给你放了假的,如何回来了?”
“谁要你的假?”洛河自顾自到了盏茶,发现竟是凉的,遂往四周扫视了一遍,鄙视道:“你这也太随着那丫头,她一回来,你便将这大殿侍奉的人都撤走了!连口热茶都喝不到。”
话这般说,私心里却想着,她难得回八荒,亦想多看一眼。
他恪守君臣之礼,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所求不过一眼远观,一句问候。
“既不要本君的假,那便接活吧!”珺林从掌间化出一卷画轴,递给洛河。
洛河有些狐疑地接过,慢慢推开卷轴,待画卷一点点露出,他的神色便也一点点随着变化,从最初的满不在乎,到饶有兴趣,再到惊讶难言,直至最后看完整张画卷,两眼放光,直直盯着卷面,丝毫移不开眼,只无比激动道:“你画的?让我司工?”
“让你司工,我还不如直接自己来呢!你便说可否请来鸿利真人?”珺林啜了口凉茶,将另一杯递给洛河。
洛河自是不擅长司工设计,只是交友四海。沂水畔避世的司工圣手鸿利真人便是他的忘年交。
洛河看着眼前的画卷,只道:“图已这般细致,连着数据、用材皆已标明,设计之上自不必再费功夫!如此精妙之作鸿利真人哪有拒绝之理!”
“所以,便有劳你请真人出山了。只是你且估算下何时可动土,何时可交工?”珺林以掌中火将茶水温热,重新递给洛河。
“非千年不成!”洛河接过茶盏,指着画上高塔道,“快则两千年,慢则三千年。保险些,三千年吧。”想了想又道,“三千年于我们而言,亦不算太久,君上当是不会着急吧。怎么都是要做新婚用的,该精细着些!”
珺林面上微烫,耳根处一片灼红,只笑道,“不过是阿辞觉得青丘之地烟火气太重,建此楼即可留在青丘,又离了烟火气息。”
“哦——西辞帝姬一人独居?”洛河瞥过珺林红热的耳垂,指着画卷高塔的其中一处道,“那这里可以改改,西辞帝姬出身龙族,此处以霜水系处理便可,如此非龙族不得入,全了西辞帝姬爱清净的心,她必然欢喜。”
“你可是是八荒的属臣,不是七海的仙君!”
“噢……原来君上还能分清何处是八荒,何处是七海!”
“再啰嗦,本君便自己去请鸿利真人出山了!”珺林合了画卷,继续道,“反正鸿利真人想要八荒的断心玉打磨刻刀已经许久了!”
“我不过玩笑!”洛河抢回画卷,“此楼何名?”
“留着给阿辞取!”珺林耳根更红了些,“时辰给你翻一番,六千年为限!若无其他问题,便领命吧。”
“君上如此用心,臣下自不负所托!”洛河将画卷拢好,挑眉道,“这须臾两百年,我当你疲于应付遗玉夫人安排下的数十妙龄少女,早已焦头烂额。不想竟还有如此心思,设计这般宝物!佩服,佩服!”
然洛河却仿若想起些什么,去而又返,只惊道,“这些年,你让我带那些女子于莲华殿遥看浮屠,我当你只是一时应付震慑,化了幻影给她们看,让其死心。竟不想是真有此算!”
“莲华殿乃八荒历代君后之主殿,然阿辞不喜,便只是一座废殿罢了。”珺林笑了笑,“若非母亲这般急切相逼,我倒是真的想让她们看一看,我的君后,他年所入之殿。”
洛河额首,拱手退去。
珺林望着远去的臣子,未再说话,只无限憧憬地等待着千尺高塔建成之日。
他清楚记得,两百一十八年前,得知父母因何回八荒的那一刻,自己是怎样的绝望和悲怆。
他的父君因早年九幽河之战,伤了根基,再也无法修道至寿与天齐。母亲为护父君,更是逆了道行,便也是寿命有限。这是早早便知晓的事,他得道尚早,父母又皆是通透之人,故而于生死之上,彼此间都已看开。他能做得便是奉孝亲前,承欢膝下。
然而他的母亲却告诉他,他能尽的孝,能给的欢,便是然他们安心。
彼时,尤其是她的母亲,极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