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阿辞,现在真的不合适!”八荒的君子之风,从姑逢始祖传至珺林,先后四代人,整整数十万年,当真浸入骨髓。
“为何?”西辞动了怒,一双杏眸如寒刀霜剑,“今日,师兄若没有合理的说法说服阿辞,以后便莫再说什么爱与不爱!”
珺林竟不自觉得抖了抖,冥思苦想半晌,才道,“我方劫后有余生,此刻力气不足,你又为我疗伤元气未复,若行此礼,定是无法尽兴……
他顿了顿,咬牙继续道,“你我初次,若是不得至高欢愉,以后便会没了兴致,如此得不偿失,阿辞,你说可是不值?”
“师兄说的仿若有几分道理……”西辞想了想,“那我们躺一躺吧,阿辞也是真的累了!”
西辞搂着珺林,吻过他面庞,倒下合眼安眠!
珺林伸手抚摸她沉静娇憨的面容,忍过一身灼热,方舒出一口气,搂着她一同睡去。
第84章 依偎
九尾天狐一脉,自化世以来,便受天宠,不用清修,便得灵力。
但洪莽源万物此消彼长,秩序守恒,从来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所以,虽天生灵力,但九尾狐一族只要是继承血脉君位者,一旦受伤或历劫,整个一脉便全部受损。是故此番珺林历劫调息修为暂退,桑泽亦无法动用上成术法,便也教导不了西辞什么。又因珺林需在九幽河底闭关,西辞便索性留在了八荒陪伴。
九幽河非八荒君主不得入,待珺林入关后,遗玉想着他初次调伏双劫,之前又因浮涂珏一事又灵力大伤,整个人忧心不已,又兼常日费心照料碧清,不过数年,竟病倒了,连地都下不了。
同心殿侍者思忖半月,终于怀着必死之心,跪到在藏书哥外,求西辞想一法子。
彼时西辞握着一卷从巫山送来的《兵策》,正摆沙盘模拟,待听得侍者哆哆嗦嗦半日陈述,许是因涉及珺林母亲,倒也未生气。只疑惑道,“其实本殿不太懂,师兄闭个关而已,如何遗玉夫人便病了?”
“夫人她、爱子心切,担心君上!”另一侍者壮着胆子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西辞还是疑惑。
“夫人怕殿下有恙,然后、然后……”有一个侍者带着哭腔道。
“然后什么?”西辞扔了书卷,端起茶盏。
“然后受伤、受大伤!”最后一个侍者说完以额触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西辞点了点头,“如此心病罢了,待师兄出关,遗玉夫人也就无恙了。”
“帝姬英明!”方才磕头的侍者继续道,“药君也是这般诊断的。”
“那便下去吧,好生照料夫人便是。”
西辞重新拾起书,然待她在沙盘中排开“斗转星移”阵,摆了一半回头竟发现侍者仍跪着,遂皱着眉坐下身来,“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西辞帝姬可否帮忙寻得这心药,如此下去只怕夫人撑不到殿下出关!”侍者垂首瑟瑟。
“这般严重?”西辞饮了盏凉茶,片刻道,“回去告诉你们夫人,本殿今日酉时去看望师兄,会将她的近况带到。”
想了想又道,“那九幽河非君主不得入,然本殿是七海神龙,凡水系处皆可入。上下原话带给夫人。若差一字,连着此刻扰本殿的罪责一起算。”
侍者诺诺而去。
结果,莫说酉时,连着还未到申时,遗玉便挣扎着闯入了藏书阁。拦在西辞面前,不许她入九幽河,恐她说了自己抱恙扰得珺林更加不好。
西辞看着被遗玉拂袖间不慎撞翻的黑白棋子,合上棋谱,只道:“夫人能下榻了?那本殿不去也罢。”
遗玉愣了愣,半晌面色沉静了些,带着几分乞求道:“阿辞,你可是真的能入那河底?若能、若能劳你……去看一看林儿。我无事,我就是想他想得厉害,我、我怕他同他父君一般,都会离开我……”
“你帮我看他一眼,让我知道他无恙便可……”遗玉越说声音越低,交握的双手缴着衣袖,已经没有一个长辈的姿态,完全只是个思子心切却无所依助的柔弱母亲。
西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想起自己那避在九天云霄中已不理世事的母亲,突然便有些羡慕珺林。她本只是想刺激一下遗玉,让她恢复些生气,拔了忧思便罢。
珺林调伏双劫,途中若去扰他,自不会伤到什么,只是这样一断,闭关时辰便需翻倍增长,委实不划算。可是如今,她难得起了恻隐之心,自己亦思念的厉害,竟鬼使神差答应了。
遗玉盈盈双目满含泪水,欢喜得上来紧紧握住西辞的手。西辞有些尴尬地往后退去,抽回了手。
遗玉想起她不喜生人触碰,便也未说什么,只冲她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转身离开了。
“等等!”西辞出了声,“晚间本殿去看师兄,届时回来告知夫人师兄境况,夫人便不怕本殿报喜不报忧吗?”
遗玉转过身来,一时无语,眉间皱得更深一点。
“夫人耳闻不如眼见吧。”
“你何意?你是说让我见到林儿?可以吗?”遗玉激动道,“可是我入不了九幽河!”
“本殿传水镜您!”西辞从脖颈间摘下星镯明珠,“这个给你,助你恢复元气。你这般面色,师兄见了只会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