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起明天的行程。晚餐前他们已经在Trenit 上订好了明天早上从罗马到佛罗伦萨的车票。关明樱大学时曾经选修过一门西方近代美术史的课,那位高鼻梁薄嘴唇,长得有些刻薄的法国老师每次一提到佛罗伦萨和美第奇家族总会流露出怅惘的神色。
“你想去乌菲兹美术馆或美第奇礼拜堂看一看么?那里应当藏着许多艺术遗珍。”霍成允亲了一下她的发心,征询她的意见。
关明樱立刻摇头:“不要。”
美术史老师给她打出的“B+”评价严重伤害了她和西方艺术遗珍之间的感情。
霍成允低笑了一声,见她她拒绝得如此坚决,颇有些无奈。“那你想去哪里?”
关明樱的眼睛立刻亮起来:“我们去酒吧看一看怎么样?”佛罗伦萨有着许多极具风情的酒吧,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往往非常喜爱在那里淹留。
霍成允揶揄她:“不行,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意大利成年年龄为21岁)
关明樱立刻结结实实地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她掰着手指头吐槽:“你知道么?在意大利,十四岁就可以结婚了,但是一直等到二十一岁才能喝酒。”
霍成允听着她的碎碎念,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但关明樱转头却又坦白:“说起来,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曾经靠着任晗教我的法子,在便利店里买到过鸡尾酒。但那酒非常难喝,让人大失所望。”
任晗。又是任晗。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霍成允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直到关明樱有些吃痛地推开他:“诶,你能不能对病人温柔一点。”
他这才稍稍放松了力度。
关明樱从床上坐起身,打量着他,问他:“你怎么了?”
“总不会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秋后算账吧。”她失笑道。
霍成允盯着她白皙的脸庞看了有一刻钟,而后才嗤笑一声:“不急,过段时间再秋后算账。”
“……”关明樱总觉得自己又想多了。
“好了,睡觉。”她翻过身,摁灭了床头的台灯。
在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一双有力的手楼主。霍成允贴着她,帮她轻轻地揉了揉小腹,问她:“现在好一些了么。”
关明樱的鼻尖沁出了汗珠,但她动也不敢动,只能点了点头,非常小声地回答他:“嗯,我本来就没有很不舒服。”
“睡吧。”霍成允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关明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在沉入黑甜乡之前,她隐隐约约觉得耳边有谁在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告诉她:别相信任晗,她只会害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要问他,但奈何实在太困,睁不开眼睛,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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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明樱其实还是更喜欢佛罗伦萨的另一个名字,翡冷翠。每当她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会想起泛着幽冷色泽的玉石。
她拖着行李箱在佛罗伦萨的碎石小路上缓慢地移动。走没两步,手里突然一空。霍成允跟上来,从她的手里接过行李箱。
“等一等,会有人来帮我们把行李送到酒店去。”
关明樱“哦”了一声,百无聊赖地在公交车候车亭里坐下。佛罗伦萨是美的,也是浪漫的,这里适合所有的情人爱侣。
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接吻。
她这样想,也这么做了。
她抬起手,指向天边:“看,有流星。”
霍成允嗤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拉长语尾:“对,白昼流星。”
“你可真无聊。”关明樱有些泄气,鼓着脸懒得再同他讲话。
霍成允笑起来,右手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他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摩梭着她的后颈。他靠过来的时候,关明樱闭上了眼睛。
“想亲直接亲不就好了?”年轻男人的心情很好,但仍不忘取笑她。
关明樱恼羞成怒,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你少自作多情!”
霍成允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他们大约在车站等了十五分钟,终于等到提前约好的司机帮他们将行李送到了酒店。
没有了行李的束缚,关明樱立刻雀跃起来,拉着霍成允的胳膊向一家叫“black bar”的复古酒吧走去。这家酒吧在佛罗伦萨很有名气,坐在店里可以看见佛罗伦萨最美丽的夕阳。
关明樱记得从前同学的推荐,点了两杯桃子酒。
酒吧时常会有乐队驻唱。关明樱在网上搜索这家酒店的评价的时候留意到很多客人都会提及这里的一位帅气的东方歌手。
不过不巧的是,他们来的时候,那位主唱恰好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
老板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红发女性,穿着摩登。她站在一旁和关明樱聊起流行乐,见关明樱对主唱的缺席有些失望,又向她推荐店里的另一个游戏。
酒吧里的CD机不间断地播着歌。老板同他们解释,这是一个以歌寻友的游戏。一些颇具音乐品味的客人会点播自己最喜欢的冷门歌曲在店里播放,直到有一位客人同样喜欢这首歌。老板会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给出他们的联系方式。
关明樱不算太喜欢陌生人社交,从某些方面来讲,她的戒心极重。因而听了老板的话,她只是笑嘻嘻地问老板可以只听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