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多喜欢食用牛羊肉,此物燥热,长期大量食用易上火,陶倚君在野外的时候看到了忍冬藤,便截取了枝叶移栽在院子里,这会儿还没成气候,等到明年便可采摘制成药茶了。
忍冬就是金银花,清热凉血的佳品,还特别容易栽种,陶倚君以前在关内的家里就种了一株,可惜走的时候担心不好保存,只采摘了花朵晒干,这会儿都喝得快没有了。
她喝惯了这个药茶,陶大郎也喝惯了。之前来关外的时候没有药茶饮用还有些不习惯,只是这几年不习惯也习惯了,倒没有像她那样觉得没有药茶喝浑身难受。
陶倚君房间里有一个大罐子,里面装了很多竹片,上面刻着她要做的事情,要准备的东西,零零碎碎的积攒了快半罐子了。看着这么多要做的事,她忍不住叹气,没了父亲在背后当她的倚靠,凡事都得自己考虑自己去寻摸,这日子过得也太充实了些。
“阿韧,阿韧,去买点羊肉回来,今晚我们吃锅子。”
啥东西最能解愁?自然美食!
关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羊肉,可最让人不想吃的也是羊肉。平日里烤的炖的吃多了,她就想吃些不同的,可惜原材料有限,她再巧也弄不出花儿来。
羊肉锅子最为方便,铜釜炖煮好,再烫些菜下去,一人两个面饼子就能吃得肚圆。在没有厨娘的日子里,这东西就是最好的美食。
“大娘子,该去找个厨娘了。”老孟把制好的艾柱放在房里的木架上,出门来跟陶倚君商量,“这满院子都是男人,你一个女郎还是得避嫌些。找个厨娘做饭,找个女奴伺候你,大娘子也松活些。”
这倒是,之前她不耐有人跟前跟后,可现在不是她愿不愿了,必须得找。虽说那些个老兵都住在隔壁的院子里,可人都知道他们是来帮陶家做事的,谁还管你是不是住在两隔壁?
只是要买女奴的话,陶倚君还是有些犹豫。她在老家那边用的婢女都是典身进来的,签的也不是卖身契,能签个十年长契的都少。这女奴可不比那些典身的婢女,女奴就是主家的私人财产,打杀随意的那种。
“关城里想要找良家女做婢女的怕是很难,倒是卖身为奴的不少,很多还是混了蛮种的,那些家伙在蛮那里也是做奴隶,俘虏到关内来,难道还能变成良家子?”老孟在关城快二十年了,观念早已经同化,对这些混血儿并不待见。
其实这些混血大部分都是被蛮掳去的汉女所生的孩子,然而就跟老孟说的那样,在蛮是奴隶,在关内依然摆脱不了他们身上蛮的血脉,还是只能为奴。
陶倚君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心,她一个小女子也不可能跟世俗作对,只能尽量对自己的人好一点友善一点罢了。
她实在不愿意去南市,那边是专门卖奴隶的,环境糟透了。老孟和另一个老兵便自告奋勇去帮她买人。
那日傍晚,老孟他们俩带着大大小小四个人回来了。
说真的,陶倚君当时就想掩面而走,实在太臭了!
可是她也知道,这臭也不是人家愿意的,谁不爱自己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这不是那些商人造的孽嘛。
“行了,老孟你先带着他们去梳洗一下,等会儿再说。”
陶倚君相信老孟不会坑她,也就不急这一时。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河边洗刷干净了再说。
等到他们四人洗完回来,已经月上梢头。院子里燃了一堆火,陶倚君让他们四人就着火光把头发烘干,又让老孟给他们拿来肉汤泡饼子吃。
不是不给他们吃更好的,主要是这几个一看就是饿狠了,普一来就上好的,他们的肠胃也承受不住。而且相对他们来说,肉汤泡饼子管饱,已经是难得的恩赐了。
这边四人还没吃完,外间传来马蹄声,陶大郎听人说了妹子在买人,怕她上当,跟副将请了假,连夜就过来看个仔细。
“老孟去办的,我信他。”给大兄端来饭菜,兄妹二人坐在房间里说话,“那四人是一家子。女人是汉女的后人,生下来就是部落里的奴隶,后来又生了五六个孩子,活下来的就这三个,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洗刷干净之后,那三孩子看上去还挺俊,只是都瘦得皮包骨,便是有几分颜色也瞧不出来。幸好陶倚君看人只看骨,搭眼就能看出以后养好了必然姿色不俗。
“可若是真好看了,在这边关也不是好事。”
“大兄难道觉得我们会一直在边关?”陶倚君睁大了眼,一脸瞧傻子的表情看着陶大郎。
“阿妹是愿意回去关内了?”大郎很高兴,他虽然也舍不得跟阿妹分开,但是关城毕竟不如关内,女孩子还是安稳一些的好。
“阿兄误会了。”陶倚君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住在这里,但是还要往返于关内,并且我的药材也需要人帮忙炮制收集,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这些孩子长得俊俏,人家看着也舒坦,出去谈事做买卖说不得还能占点好处。再说了,就算是在边关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有人敢当街抢人的?”
这些孩子是她买下的,就是她的财产,虽然在关内不许将人视作货物,可在关城附近不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衣不蔽体被混在关外奴隶中一起发卖的人。
陶倚君有善心,但她并非圣母,什么样的身份能做什么样的事情,她心里有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