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放下来?”声音里听不出温度。
“是。”杨心悦完全不否认。
“那打包走人。”艾姐回得更绝。
“……”
杨心悦心口堵住,这什么人?
开口就让她走?
报销飞机票钱吗?
她连假都请了,现在回去,让人看笑话?
硬撑三分钟后,她转脖求救的看身边的凌骄阳。
“凌哥,咱们歇会?”
他一如进来时的沉默。
除了脸上的汗跟她一样,流个不停,身体纹丝不动。
头牌,实力非凡。
来了就跟他对上了,是她选择错误。
咬了咬牙,双腿摆直了。
约摸过了十分钟,靠墙的腿,已几不可见的龟速,歪向了凌骄阳的那边,脚尖正好抵在他的小腿上。
他望过来,看到她眼睛已充血。
他的腿顶了顶杨心悦的脚尖,示意她过去一点。
她没有反应,双臂微微发抖的说:“别动。”
她其实已到了生理极限,看着绷得笔直,其实只人一点点外力,就能倒下。
凌骄阳瞪她一眼:“你的脚碰到我了。”
杨心悦早没有了知觉。
“……”杨心悦,“你是男的。”
这什么道理?
凌骄阳:“做不了就放下来,靠在我的腿上搞什么?”
杨心悦:“我喜欢。”
凌骄阳:“你再说一次。”
杨心悦:“我愿意。”
凌骄阳:“不可理喻。”
杨心悦眼皮突突直跳,她但凡能收回斜向凌骄阳的腿,绝对不会靠着他。
早因为劳顿的,没有了体力。
她能挨过生理极限,到达教练常说的机械式支撑,应付了这次艾姐的下马威实属不错了。
然,凌骄阳目色渐凶:“我叫人了。”
杨心悦心一横:“叫吧,我无所谓。”
凌骄阳脸色涨红,汗水滂沱而下。
自这段话结束后,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再不曾留意她半分,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跟她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墙角,一男一女,双双倒立,脚腿相连。
向来独练的凌骄阳,跟新来的女队员扛上了。
两人一言不和就斗脚。
正跳完一组舞蹈动作的卫国,踩着不伦不类的芭蕾步伐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
他看不过眼:“凌骄阳,算了算了,她知道错了。眼睛都哭红了。”
没哭,是汗流眼睛里了。
凌骄阳斜了卫国一眼,嗡嗡的说,“不是我让她做的。”
杨心悦咬唇努力让自己别倒下。
至少第一天,她做为双滑队员是有实力的人设要立住了。
但一秒都是煎熬。
卫国见劝不动,点了点头,向后面的陈光滑了一眼。
陈光早就注意到他们这边。
凌骄阳训练时不好相处,这是公认的。
他们训练都尽量远离他。
杨心悦不知天高地厚的先惹艾姐,后招凌骄阳,他们不能做落井下石的人。
于是,他做着最常见的前踢脚,一步一步的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走到凌骄阳的跟前,一本正经的喊着:“坚持就是胜利。”
说完低头笑笑,左腿绷直往前猛踢,落下时,整条腿向外侧落下。
腿下瞬间,脚尖勾到了凌骄阳腰。
力道不大,但某人的身体支撑力全在双臂之上,腰上已经不起这通扫堂腿式的偷袭,瞬间斜斜的倒下。
同时带动身边另一个人,跟他一齐,如被风吹倒的两棵树,双双倒下。
凌骄阳身上压着另一个人的一条腿。
他皱眉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刹那,他像触电般,弹开到一边去。
寒冷的眼狠狠瞪着陈光,捧着手,目光移到杨心悦身上,看她浑身湿透,有什么想说的,又生咽了回去。
第16章
陈光被他看得心虚,抬眼看天,转身,指着墙面上的挂钟,“艾姐,够钟了。”
艾姐要去接自己的女儿下课,还要送去课外班学画画,不能迟到。
每次都是到点就走,绝不拖堂。
艾姐离开,全场欢呼一声,作鸟兽散。
重新落在地上的杨心悦,呆呆看着天花板,半晌未动。
教室里的人已走得差不多,她都不曾挪动半分。
直到刀仔关了摄像头,站在她身边说:“杨心悦,都走了,起来吧。”
“让我装会死。”她有气无力的说。
“别死这,凌哥的车还等着你洗呢?”
“能用我之前洗的那一辆抵了吗?我不想为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服务。”
“之前那辆是艾姐的车,她的车,从不让别人洗。”
杨心悦眼珠一翻,秒懂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原因了。
她瞪着上空,虚弱的问:“你们冠宇都这样对双滑女队员吗?”
“冠宇以前有个彥燕飞,她是艾姐的得意门生。”
“啊……啊……啊,”接连受打击的人生,让她心中翻腾,“子弹在她心里上了膛啊!我要被她秒了啊……”
“还有,凌骄阳刚落下时,小手指好像被你的脚磕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