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花抬头刀眼劈向她:“谁在意那些东西,我就是不明白,拓跋城为何处处护着你。”
司马清抚了抚额头的汗水,腹中的痛又多一分,见过擅妒的女人,却没有想过嫁过人的女人妒忌起来,又狠又绝,连看着拓跋城痛得就差要抹脖子,以求解脱了,还这么计较眼前的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只得强忍想骂人的冲动,喘息了一口道:“我道是你为了吃醋能把自个中意之人往死里整,司马清佩服之极。拓跋城将我送到你这,是信任你,你不领他这份情,居然迁怒于我?算了我死了,自有相国找你算账,拓跋城痛死只怕再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凡事不会先想到你。”
拓跋城眼中火苗狠狠一蹿,仰头望天,数度想开口打断司马清,无奈腹痛无法开声,开口就会变成他不耻的病夫般的哀叫声。
就在说话间,石花伸手去摸他的脸。
拓跋城不动声色的将脸别开,双眼只看着司马清,声音里透着忍痛的喘息道:“司马清……是相国府出来的人,我拓跋城……自然要保她。”
石花心急的摇晃他的肩头道:“那你跟我说清楚就是了,你陪着她喝下令人腹痛的药,你不要命了?”
她的话激怒了了拓跋城,一扬手打掉了她按在肩头的手,只吐出两个字:“解药。”
见石花有所迟疑,他按着腹部道:“半个时辰不服解药,人就废了,相国已下令,不日将要攻打平阳城,你觉得是你能破城,还是我拓跋城能破那三年都攻不下的铁城?”
石花无奈将一只小药瓶拍在了拓跋城的手上,“这药只能解她的。”
司马清一愣,什么叫只能解她的?
拓跋城伸手将药递给司马清,命令道:“吃。”
见她不动,瞪她一眼,明明急得要命,声音却温软无比,近于恳求的道:“要我亲自喂吗?”
司马清被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念得耳朵甚痒,依言接了过去,看也没看,扔进了嘴里。
苦涩之味顿化为一股清流直入喉中,冰如寒月般的黄莲苦味,涌进了胃里。
化肌散,入水即化,看不出任何颜色,闻起来也无特别。
本是用来惩罚军中营伎用的。营伎受罚不能破了皮相,故而有此种药。
只要一两口,就能腹痛一两个时辰。
要是喝一杯,便会痛上一日。
司马清万万没有想到,地皮没有踩热,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刚才喝茶时,倒觉得石花为人爽快,不想做事,比起卜珍之流,也好不到哪里去。
扶着拓跋城出了营帐,他便一直不声不响的靠在一棵树下,既不出声喊痛,也不做任何补救的措施,只呆呆的看着某一个方向,将手死死的抵在腹下。
第 56 章
司马清腹痛大减,拿了一堆吃食到他的面前:“拓跋城,解药既然有,为何只有我的,没有你的,我看你痛成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拓跋城回望了一眼司马清,眼中的痛楚归为一片宁静,只摇了摇头,移目远方:“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那阿胶不应该放在她那里。”
“你也是怕出现在这样的情况。”司马清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之前种种全都白瞎了,安慰道,“把我送出那座囚笼般的长安城,我觉得死也值得。”
“我适才最担心你说出混话,要是你经不住她的激将法,今日你便很难在这营中立足。”拓跋城悠悠说着话,手在腹上一刻不停的按抚着,似乎那痛在他的身上,便不是痛,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受凉小病小灾般。
明明他已痛得嘴巴发紫,眼眶腥红如染血,却生生的将所有都隐入无形之中。
只留下一个云淡风轻般的无所谓表情,向眉眼间尽是关切之色的司马清瞥了一眼,又装不在意的别开。
“拓跋城,石花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相国手下做事?”司马清本想问的是他与石花之间是不是有一段旧情,要不然怎么会向她下手。
“她是刘俭的老婆。”
“这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但我在洛阳时,刘鹏曾说过,刘俭的原配并非石花,好像叫什么什么阿使摩蓉的。”
“那是他的匈奴妻子,在刘曜流亡时,刘俭就是靠着摩蓉才活下来。后来刘曜发达了,长子的婚事拿来用作巩固他与盟军间的关系,刘俭娶了石花为正妻。”
“那摩蓉呢?”
拓跋城神色怪怪的瞧着司马清:“男子三妻四妾何等寻常之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拓跋城,说起来,你也到了婚配之龄,怎么没有看你娶媳妇的,说得你好像很懂。”
他正色道:“拓跋一族未复兴,我无心此事。而且天下何人敢嫁我?一个亡族的人。”
我敢,司马清在心中说完,怦怦直跳,脸蓦然的红了。
瞥见拓跋城腹痛难忍,佝偻着身体望着她,“你不用急,虽是亡国公主,但想要你的人多得很。”
“比如?”
“□□皆对你贼心不死。”他面色凝重的道。
想的跟自己说出的话,意思相去甚远,他直接扯到了刘曜父子身上,其实明明他也心,奈何……
拓跋城哼了哼,面色寡淡的挑了挑眉:“怎么突然关心这种政治联姻了?你不是应该最清楚这种门阀间的婚嫁之事,从来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有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