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手中的帕子往地上一掷:“司马清,这事可是你的不对。”
司马清举目望向天边:“相国说我不对,是指哪件事不对?”
“自是你没有医好黑云。”
司马清:“黑云并没有病,只是石昇不能驾驭那匹马中之帅。”
刘曜坐直看着她:“没病?”
“当然,不信,可将那马牵出来,我可是骑着它进城的,有城门上百守城之兵能作证。”
“不可能。”石昇第一个叫起来,忘记有伤在身,腿在担架上抽动了一下,碰着伤口后大叫不已。
石花沉默以对,她随司马清进城,看得极为真切。
刘曜问道:“副指挥使,怎么不说话?”
第 62 章
司马清昂首道:“相国,其实这事主要是看看黑云是不是正常,只要有人能骑它,自然这马就没有问题。”
“说的是。”刘曜赞同的点头。
黑云气宇轩昂的踱步到殿前,左右摇晃了脑袋,打了一个喷嚏。
一名侍卫执着火杖近前,马师抻着脖子围着黑云打转,一时间也瞧不出它哪里有病。
手在黑云马背上轻轻摸了一把,马儿全身皮紧似的抖擞一番,马尾摇一摇去扫着身后的蚊蝇。
“奴才看不出这马有何不妥。”马师如实禀告。
石昇:“明明它踢死了喂它的马奴。”
“谁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司马清随口道。
石昇:“这马就是病了。”
司马清扬眉:“别不是你的人欺负了它,它记恨了吧,马可是通人性的。”
一名随从上前,哆嗦的走到黑云的跟前,抖手牵住缰绳,想看看马是不是恢复正常。
黑云突然激奋的扬起了头,一下子将那人甩了出去。
石昇立即道:“还说没有病,你们看,你们看。”
黑云这样一闹再无人近前。
原来牵他的人一脸小心,早吓得躲去一边。
“马耳向背,马背弓起,紧夹马尾,这种情形只要占其一,就是表示它不喜欢你,你还往上凑,自然得踢你。”
“我家骑兵征战多年,马儿多的是,还要你教!”石昇马上道:“这马就是病了。”
“是它病了,还是你石家根本受不了这天大的恩典呢?黑云本非战马的后代,就是在草原里自由自在惯的马王,你以一个战马的要求驯服它,无异在奴役它。它只会反抗,至死方休。”
两人争了一番,刘曜倒是听出一些门道,这些东西,似乎是他大儿子刘俭所书的相马手札中的一些记载。
想到刘俭,不由的心中有些悲切,三个月前他生龙活虎的跟着石雷在外作战,回来时,已是一具尸体。
赛马场上,他瞧着石昇在眼前晃时,便在想,为何死的是自己的儿子。这种不为人知的心态,他隐在心底百日,每每有石雷与他相见时,莫名的恶意从心间涌出。
“你说它没事,你骑一个给老子看看。”石昇口不择言的道。
司马清上前,握住缰绳,此时见马的背上又停着几只褐黄鹂鸟,心下有些称奇,怎么这鸟儿硬是粘上了黑云。
“马是认人的。”司马清说话间,已翻身往马背上去。
平日里,黑云的背上,覆有沉重的马鞍、脚蹬,今日因是养病,故而它是光不出溜的被牵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看守的它,明知道现在要验马,居然不备马鞍与脚蹬,更别提马鞭。
大监站在一边看到,心中暗叫不好,移步上前,却看到刘曜目露点威仪,马上止步,垂首退回原地。
司马清人小胆大,跃了几次,脚尖只触到马背,根本上跨不上去。
试了多回后,她已满头大汗,骑上眼前的黑云,除非有人帮忙。她向拓跋城望了一眼,他冷淡的目视前方,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急切的求助。
司马清,司马清,什么时候了,自己都被架在火堆上了,难不成还要拉一个人下水不成?
要是自己因此事小命没了,留着拓跋城在,或许能看在往是的情分上保护自己的老娘。
这乱世里,活是最难的,死却是最简单的。
心底一片惆怅之后,听到几个宫人悄悄在笑。
“马都上不去的人,还在这里跟石少爷较劲。”
“认个输,好留下全尸。”
而石昇阴沉的脸,和石雷看笑话的表情,无不在嘲笑她的无能。
“你跟马认个亲,说不定,我能让你当个上执鞭马奴。”
司马清冷冷的在心底里骂了一句,作梦,拍了拍黑云,放开了缰绳。
黑云重获自由,在殿前一顿撒欢奔跑,惊得几个宫人大呼小叫的挤作一团。
有人尖叫:“疯马。”
“快杀了这疯马。”
“来人呀。”
喊叫间,黑云冲着站在中央的司马清而去。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刘曜紧紧盯着,而一直藏在殿内未出的羊献容焦虑不安的攥紧了陈妈的手。
就在黑云临近的一刻,她忍不住张开了嘴,“啊……”的声音,被一只手生生的捂在了自己的嘴巴里,她“唔”一声,看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不与她有过深交的拓跋城。
“夫人,不想她死,不要出声,不要出去,更不要去求情。”
他俯在她的耳畔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