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作恶的硬物,识相的快速的收回,隐藏不见。
司马清扯着眼前的一片纱,呆呆向四周看了看,平地都能摔,的确是饿得太狠了。
刚刚那颗红枣,还没有尝出味道就掉了,好可惜。
回头朝脚下看了几遍,地上并无东西,回首间淡雅的线帘微微摇曳着,小琪发愣看着她。
曾经死气沉沉的永宁殿,因为有了一位公主的到来,多了一分青春活力。
透着淡淡的晨光,香影浮动,藏在叠叠纱幔后的一双眼,正追随着她的跑动,移动着目光。
等到小婳再回头时,床上没了公主,床边多了个黑衣少年。
第 7 章
小婳以为自己看错,一年多未见的阿城,身形削瘦,却已经比她高出一头,脸上多了份不属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阿城哥。”她压着声音,“药拿到了吗?”
拓跋城看到小婳,身上似乎没有受伤,本以为见到时,她会少不得是被责打,现在看来多心。
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将怀中的药拿出,本想放在床沿之上,转身便走,转念间又放回了怀中。
小婳:“阿城哥,你是我们鲜卑族人的希望,就是真的要死,请不要死在我们姐妹的前头。”
“你们……这药会害死很多人的。”他黑仁中的阴郁之色沉了几分,压着声音道。
“这是我和小琪唯一能为你做的。”小婳甚是坚持。
“皇后追究下来,你们怎么办?”他微叹小婳想得太浅,根本不知道这药,已被刘曜加了□□在里面,是想借皇后之手杀皇族。
小婳心底害怕,但想到司马清之前种种,不像要将他们告发之人:“皇后……可公主人很好,她没有责罚我们,还帮我们掩饰。”
拓跋城捏了捏手中的药盒,侧目道:“司马越已代皇帝行监国之事,皇后又已被刘曜控制,帝后相争,行事更要小心才好。刘曜又素来跋扈,这事他不会罢休的,这药极贵重,连受伤的将领都得不到,他只怕会借这事情,来追查用药者的身份。”
小婳:“我们没有想那么多。”
“总归要有人去挡下这档子事,要不然,你们的身份也会暴露。”
拓跋城幽暗眼睛闪出一个片光,背脊僵硬的挺着。
这次又是谁会因此丧命,小婳不敢多想,只勾着头盯着脚尖。
拓跋城捏着药盒,望着殿外欢快摇曳的身影,想到遥远的族人和北国,也曾这么无忧无虑。
他们,从来都是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带给他最后一丝希望,他们是唇齿相依的存在,早就割裂不开。
偷药的风波,本以为能云淡风清的过去。
司马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她回宫的一道开胃小菜。
跑出殿内的司马清,刚刚跃下台阶,打算去母亲的宫外转转,顺便问一下姓刘的什么来头。
走下最后一阶时,糟乱的呼叫声,从身后隐隐传来,仔细听了一下,有妇人的哭叫声,还有少女尖利的惨叫。
太阳初升,当值的也才换过班,不知道为何发出这等声音。
等到司马清寻声望去,竟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她的宫内掠出,两人相距甚远,只遥遥对望一眼后,黑影便蹿上了屋脊。
司马清从未见过有人能凭借几个支点,便飞身上房的,顿时好奇心胜过刚刚心间的害怕,向片黑影注视良久。
只见那人并未急着走,而是俯身下来,观察从殿内跑出的人。
暗沉的殿门口,像一只怪兽不断吐出一个接一个的人。
先是羊仲武,后面跟着几个侍卫,架着上了年岁的厨娘,往外拖扯着。
随后,北宫各殿的宫女内侍,还有长夜寂廖的美人、夫人、婕妤等,纷至沓来。
北宫门前,三门尽开。
一身肥肉的后厨领事阿沁,被押在石阶之上。
司马清认得此人,这几日都是她提着食盒往她的殿内送吃食。
这人本是服侍皇后羊献容的领事宫女,年约三十几岁,曾放出宫去几年,后来战乱饥荒的,在皇后羊献容流落各地时,与她重逢。
那个年月,为了一口吃的,树皮草根都要吃,想到瘦死的骆驼一定比她家里这匹命在旦夕的马大,于是她选择再入宫门。
此时,她早被绑得无法动弹,只有一张嘴还能说话,一双眼能跟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主审官——羊仲武转悠几圈。
司马清皱了下眉头,轻叹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着宫里的那套待人,只怕是越是如此,人心越是背离。
“我是皇后宫里的人,羊仲武你抓我做什么?”阿沁脸冲着皇后的寝殿大叫大喊着,
“你偷了永宁殿的药,不论是哪个宫里的,自有皇后定夺。”
阿沁:“偷?你哪只眼看到我偷了。”
羊仲武将一盒药拿出,当众示人:“你房里搜出来的。”
阿沁一见那盒子,脸顿时垮了下来,向站在人堆里看去。
小琪和小婳混在里面,一时也想不通为何塞给拓跋城的药盒儿,在阿沁的房里出现。
小婳想到拓跋城离开时的样子,想来是为了保下她们俩,不得已做下一个局,好让刘曜和皇后两边都能交待过去。
一边的司马清年纪小倒是看不懂这些,只觉得这事怪,哪里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