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清不疑有他,张嘴含住那枚青李,三下两下吞入腹中。
帘外传来小兵的报奏,说是要刘鹏等人步行相迎,而夫人们则可留于车内。
司马清听了从车内下来,但见刘芬正与刘鹏在说话。
“儿子,你爹是什么意思?”
刘鹏手把着剑柄并不动,只道:“儿子在这里侯着就是,让刘熙他们去就是了。”
刘芬点头:“也是,这里有军队列于城门处,没有一个领头压阵哪行。我代你去。”
于是转脸吩咐王怜花道:“去跟那位说一下,让她的儿子去见相国。”
车内的羊献容见状心中犹豫,望向司马清。
司马清微微点头,示意她和刘熙、刘阐、刘袭一起下来。
一行五人,跟着刘芳的身后。
陈妈扶着羊献容,小琪、小婳各牵一个。而司马清领着最大的刘熙,拎着卜珍赏的一篮子李子,向不远处的刘曜车骑走过去。
后面跟着府内的一众姬妾和下人,卜珍的人混在其中,唯有刘鹏不曾前来。
刘曜坐在马上,连日赶路,脸上已有疲惫之色。
他向下扫了一眼,便合上双眸不语,传令三军,无人敢不来。现在……他最在意的那一个却持功不来。
刘鹏,亲手扶起的将军,攻下平阳城,却只得半城之地,只间的事,他并不知道得十分详细。
呵呵,儿子要跟老子叫板了。
刘芬见刘曜久视不语,有些神慌,忙上前道:“相国回来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第 117 章
刘曜斜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随后,刘曜目光一转扫过一众华服加身的妾们,在羊献容的脸上瞟了一眼,虽还是亲厚了许多,却无少年时乍见时的欣喜若狂。
只是淡如青烟的了然与熟悉。
最后目光停在了司马清的脸上。
与羊献容何其相似的容貌,但神色冷清有余,气度不见温柔婉约平和之色,唯一一股傲视一切,卓然独立于所有之上的超然与疏离。
当年如若不是刘粦那小子,她也不用去平阳城。
司马清本半勾着头,今日穿衣服时,特别选了一件显普通的常服,布料相比王怜花的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颜色只选了一件浅绿色的外衫,头上别的玉发簪,还是旧年羊献容给她,早已不新,阳光下泛淡淡青润色。
陈妈不动声色的向她看了一眼,示意她抬头。
她方缓缓抬起脸,正对上刘曜恍然失神的眼睛,心中一惊,忙道:“司马清归来,相国安好。”
刘曜闻言,哪有什么好与不好,石雷与自己争天下,家里儿子们争大小,夫人们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真是一言难尽。
然而却生出一丝笑意:“你能回来,自是好的。”
司马清不敢再多言,只低下头。
羊献容侧目,目光幽幽的往刘曜望去,不悲不喜,平和如常。
她道:“相国一路风尘仆仆,这是卜夫人命我带来的果子,送给相国解渴。”
说完,亲自牵着刘熙,来到马前。
刘熙举着篮子道:“父亲,请吃果子。”
羊献容道:“父亲在前线为你等征战数月,才让你们在长安城内得一片安宁,怎么可以如此怠慢。”
刘熙忙双膝跪下,口称:“父亲大胜归来,儿子在此恭迎。见父亲口边有些白皮,想是渴了,这李子是卜夫人赏给我的,我舍不得吃,留给父亲吃。”
刘曜听到此处,在马上已坐不住,翻身下马。
看到刘熙满头大汗,还心心念念自己,心头大为宽慰。
想到卜珍曾屡次为难羊献容,如今,她们已能和睦相处,自是羊献容委曲求全所致。
而刘熙心疼他赶路渴了,把他平是爱吃的果子都留下给自己食用,这份孝心与那些平日里只知争抢战利品,要这要那的孩子们相比,立现高下。
他接过一枚李子,轻咬一口,酸甜不已。
他看似随便的道:“刘鹏在哪?”
刘芬立即上前:“他带着人在城门外等侯。”
刘曜嘴角带着笑:“呵呵,果然是个将才。”
“石雷一日不除,他自是不敢一日卸甲。”
说着,便伸手来扶刘曜。
刘曜身子一转,刘芬落了空,他牵着刘熙的手,往城门口走去。
刘芬停在空中的手默默收回,转身向刘芳看了一眼。
刘芳神色自然的冲她使了眼色,待到刘芬走过来时,她嘴唇微动:“沉住气。”
说罢,两人一起跟着刘曜的身后。
随后一群仆从浩浩荡荡的走在后面,黑压压一片。
司马清和羊献容则落在了最后。
隔着浮动的身影,前方一双眼阴森的射过两道寒光。
司马清抬起下巴,略歪头,便迎到了那两道视线。
对方嘴角微动,面色阴冷。
司马清报以无视,拿一颗李子塞了嘴里,咬下一块,吃出一股酸味。
一路前行,司马清正寻思,接下来的好戏看,只是拓跋城不在,心里总有些不把稳。
毕竟定下此计时,他也再三叮嘱,只可顺势而为,不能有刻意或半点涉事其中的马脚露出。
她侧过头对羊献容道:“母亲,今日刘芳要献宝,你可要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