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公主之位失而复得,你就把所谓的责任都扛在肩头上吗?
你扛不住了的,大晋灭了,你还要活下去。
不要用你的青春,祭奠腐朽的过去!”
司马清微微的笑,拓跋城还是认识的拓跋城,他没有为了代王之尊放弃自己,这很好,也足够。
只是,她想到温婷所说的寒山之巅的药,那里,怎么是她能去得到,又得到的的地方。
陈妃劝自己,也是为了保全拓跋城。
与其跟他一两天的欢好,不如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司马清眼中含泪道:“陈妃娘娘发话了,她希望你能带着族人活下去,你们拓跋一支为了这一天几百年了,何必为奴,谁又应该身而为奴?”
拓跋城恨恨的道:“我们皆就应该为奴,但你也不能再做羊献容的棋子,你可知道,她以你出嫁东海安抚战乱为名,在争夺皇后之位。”
司马清全身发冷,久久看着拓跋城,往昔种种,渐渐浮出水面。
宫内的曼陀罗花香,用来麻痹安神。
近日来越发的浓烈。
刘鹏之死,真的母亲只是知情,而非跟陈妃联手吗?
她神色混乱,目光闪烁不定。
“皇后,她想成为皇后,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清儿,你醒醒吧,权利已让她忘记自己也是你的母亲了。”
司马清深吸一口气,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她握了握拓跋城的手;“代王,别说了,你也有你的身不由已对吗?她的身后,还有晋朝的旧人,每一个人都想得到最大的庇护,显然皇后之位,才能让她觉得安稳。
以后,我是公主,你是代王,不能像今日如此亲近了。”
司马清看到天边的红云,如血翻转。
而心里亦是如此被滚刀转了几个来回。
回到宫里,羊献容冷着脸,嘴弯如新月,细纹渐显的看着司马清。
司马清看着香炉里的烟,提裙款款的步入进来:“母亲何时来的?”
羊献容道:“你病着,怎么能乱走?今日我从皇上那听到要让温婷和崔喜恩一同陪嫁到东海去。”
司马清懒声扇了扇烟香,吸了一口气道:“谁去我都不在意的。”
羊献容上前,端起一杯茶,往炉内一倒,烟灭。
司马清斜视她一眼,心想,母亲,你此时才灭,是不是太晚了。
羊献容脸上并无异样,而是质问道:“崔喜恩也就罢了,温婷那个人,怎么能留在你的身边。”
司马清点头:“对呀,母亲当年亲封的清河公主,不对现在要叫前朝旧人,要随当今天皇上新封的临海公主去东海,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得很。知道是皇上恩典,不知道的以为在辱没东海王。”
羊献容赫然站起,喝止一声,“清儿”,忙环顾四下,方才压着声音道,“今日你心情不好,我不与你计较了,三日后,便要送你出城完婚。你切不可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司马清冷笑:“母亲,你是怕皇上不高兴,还是担心旧朝的迁往东海的司马氏残部不高兴呢?”
羊献容脸上一片惊讶,起身道:“放肆,你怎么可对母亲如此说话?”
司马清眼尾微斜,鄙夷与不屑渐生。
“母亲,我今日就会去请奏皇上,到时您可要像当年金墉城下一样,沉得住气。”
“你想做什么?”
“去了您就知道的。”
华灯初上。
长安城内的白日喧闹,与夜间的灯火通明成了一景。
相比宫墙外的商户流转,歌伎笑语,皇宫内的女人们,一个个都没有入眠。
司马清拨下发钗,尖端拔弄着香炉里的灰,发钗的顶端一扭,尖端伸出一截凹槽,在香灰戳了一下,凹槽填得满满当当。
再把钗子一扭,钗子复位,跟寻常贵妇小姐们带的并无二异。
早上,她便打发人去跟皇上提了,要去亲自谢恩的,回来的人说,皇上太忙,让她向卜珍去请安就是了。
羊献容虽心里不痛快,但还是得忍着。
司马清听到后,只问了一句:“今夜皇上在哪个宫里?”
“在明阳殿内,说是又来一位美人。”
“美人?”司马清道,“宫里美人还少吗?”
“这个不同,她会酒量极好,陪着皇上喝酒三日,都不醉的。而且姓勒,名月。”
司马清笑:“男人贪美色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要一个旧朝的皇后做酒侍伴驾了。”
羊献容拉过司马清,暗暗摇头。
司马清反握羊献容的手:“母亲,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要不然没有机会了。”
羊献容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司马清纷纷道:“换套衣服来,我在长安城从未盛装过,今日便破例吧。”
“清儿,你可是出嫁的人。”
“母亲,我自然记得我是谁的人。”
陈妈也不敢多言,领着小琪、小婳捧来了衣物。
金钗、额帕、四领袄、鞠衣,大衫,一层一层套在身上。
转身时,羊献容也惊叹,成年后的司马清打扮过后,自愧不如。
两扶手前往明阳殿前,车骑将军羊仲武远远看他们过来,立即上前拱手道:“娘娘、殿下,此时前来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