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清仰起脖子,看到卜珍在殿门口走来走去,身边的人提着果盒,向殿内张望。
“无他,只是夏日夜长,出来透透气的。”羊献容代答道。
羊仲武马上道:“那可去南宫那边,这北宫今夜……”他向殿门瞧了一眼,“太热。”
“当然,平阳士女一万五千之众,几个月才能运完。也不知道她们是要笑着住进新宫,还是哭着为自己枉死的丈夫儿子叹这世间的不平。”
羊献容向司马清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羊仲武忙道:“都是勒准做的孽。”
司马清并不理会,只安静的站着,举头看着星空。
羊仲武自那次行刺未果,对司马清已有几分惧怕,如今她封公主之尊,如若在出嫁前向皇上请愿,要为难自己也是易如反掌。
虽说羊献容是自己的姐姐,两人互相扶持到今日,方得保全,可是他们才是母女。
故而不敢赶人,只能按下提。
司马清见几个宫内的娘娘,皆往这里赶,殷勤问侯,看着热闹不已。
大约是为了看看美人是如何让皇上三是不上朝的。
她一眼看过去,那些后妃美人们无不是人间绝色,如今却为一个半百老头,巴巴的站在殿下平白受着暑气。
羊献容亦是一脸唏嘘,“这些女子,多是些王孙贵族的少妇,如今为了活下去,也不能不委身在此。”
司马清拔下金钗,冷冷道:“她们活着,跟死有什么分别?不过苟且一日,算一日罢了。到头来,担下一身骂名,也洗不清后世的唾骂。”
羊献容脸上一僵:“你可是在怪我?”
第 137 章
“不敢。”司马清心里打定主意,长安城内的女人不断的出现,母亲的容颜渐渐老去,再美丽的鲜花,也敌不过岁月的无情。
她对崔喜恩道:“崔氏,吹一曲《胡不归》。”
崔喜恩依吩咐幽幽吹出。
这曲子,拓跋城很喜欢。
他不长吹。
但若吹的话,让人沉醉。
崔喜恩教过他,她自是不比他差。
以前小时候,两人扶持长大,现在却物是人非。
因而曲调分外孤寂悲凉。
羊献容道:“这可不好。”
司马清看着殿门口人影绰绰,有人向这边望,淡淡道:“与其相求,不如他请。母亲你若怕了,自已回宫去吧。”
羊献容笑道:“怎么会,我自是跟清儿一起面对。”
内使监匆匆赶过来,一见司马清脸上一惊:“殿下,何故在此吹曲?”
司马清:“皇上如此重视东海晋王,册封我为公主,嫁入东海,我思乡情切应景而为。”
内使监明知不是,也不点破:“册封礼,要在殿下出嫁那日行礼,殿下现在就思家了,孝顺得很。”
羊献容也跟着颔首道:“大监说得是,清儿对皇上的确感恩戴德,这不说是要来亲自谢恩。”
内使监没有说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相携而行,路过一众后妃时,一片嫉妒与羡慕交杂的目光,将两人牢牢的锁定。
司马清走到卜珍的跟前,欠了欠身:“娘娘,可是来看皇上。”
卜珍气得很,自己皇后的位子一直只在别人的嘴里,没有册封,她一日就不能太过。
如今司马清都封公主,说起来,位份比那些庶妃所生的女儿们都要尊贵。
卜珍道:“司马清,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临海公主,今日打扮得如此华丽,不知的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妃子,怎么你跟你娘都要入这明阳殿伴驾吗?”
羊献容脸上一片阴寒,司马清倒是淡的道:“我此番要离宫了,要嫁也是去东海。要舍也是舍了皇上和母亲的养育恩情。我听说辽北的苍狼,很厉害,但最厉害的是母狼,为了巩固地位,不惜杀了那些不应该出生的小狼。”
卜珍脸一怔:“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马清笑:“你的儿子,刘妃的儿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唉,我母亲的儿子,也是呀。”
说完,她转身,牢牢握住羊献容的手,“母亲,我们进去吧。”
殿内,酒香呛鼻。
两个美人只裹一条纱在身上,身形丰满白净,高鼻深目,幽蓝的眼,透着异域的风情。
腰肢扭动在刘曜的身上,脸上渗着细细的汗珠。
“臣女,恭喜皇上,又得佳人!”司马清双眼空洞的看着方,嘴里的声音优美动听。
卜珍硬闯进来,气呼呼的瞪着那两个女子b
羊献容见状忙道:“姐姐可是来了。”
刘曜听闻卜珍到了,一个翻身,把身上的女子推开,整了整衣衫,有些窘迫的道:“你怎么来了?”
卜珍一腔怒火,强压道:“我送了鲜果给皇上尝尝。”
“放着吧。”
“皇上。”
“还有事?”
“皇上,您登基几个月了,后宫不能一日无主。”
“知道了。”
“皇上。”
“以怎么了?”
“皇上。”卜珍无从开口,扫到司马清,眼珠闪出光,“司马清几日后,要出嫁,这女儿出嫁,自是要有皇后打理才像活,要不然,让东海的司马氏笑话我们皇上不懂礼。”
“放肆,卜珍,你越老越没有规矩,我要你来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