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毛,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富琳上前一步,架在他与拓跋城中间,让他不好开口。
富琳一笑:“代王,果然人中龙凤。”
拓跋城淡然:“人靠衣服,马靠鞍。”
富琳僵住,这不是说拓跋城之前所着的粗布衣,让人瞧着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曹铳斜富琳一眼,眼里写着“瞧,拍马拍错地方了吧”。
富琳只是窘了瞬间,脸上马上恢复成平时亲和之色。
司马清见两有些尴尬,上前道:“代王曾驯服过一匹叫黑云的马王,那马儿极少戴着马鞍,可是人见爱的。”
富琳马上应合:“就是代王的坐骑吧。”
司马清点头。
“那改日,让我骑骑。”
司马清一时不好接话,只笑笑不语,曹铳冷道:“那马踢死过三个人,踢伤过石昇,能骑者少之又少。”
司马清见状:“这你又知道?”
曹铳道:“黑云因染了虫病,所以才烦躁不已,踢伤伺马人。”
“哦,那为何它现在又好了?”
曹铳眼瞟向拓跋城:“代王,自是从氐族姚部那里,得了一只名为褐黄鹂鸟的伺马鸟,草原之上也叫马背鸟。
这种鸟很难捕到,与野马共生在草原深处,要捕到这种鸟,非得跟踪野马行踪数月或是几年,方才能得几只。
这鸟跟着马儿亲近后,便不再离开,日日相随到死。”
曹铳说起来头头是道,似乎他所读的书籍很杂很广,且博闻强记,与刘俭有一拼。
扬扬洒洒说了一通后,拓跋城神色淡然,司马清渐听出话中意,姚琳春能嫁给拓跋城,所有许多原因,其中之一,只怕是因为黑云之事,是姚琳春解的围。
鸟不可能是拓跋城所捕,而是姚部人送的。
这事不能早早捅破,一切隐秘之极。
就连刘曜也一并瞒了去。
事情已过去三五年之久,想到拓跋城为自己开脱罪责,用了如此多的心力,不由得心痛不已。
须臾间,目中多一抹复杂神色。
拓跋城只向她望了数眼,轻轻摇头,目光宠中藏怜。
几人说笑间,门外有人通传:“宫里来人了。”
司马清心神渐收,心叹,逃不过劫。
拓跋城微微转头,看向曹铳,似是在问何以消息走漏得如此快。
曹铳摇头叹了一声,向来人挥了挥手,直到来人走后,方才道:“我们曹家虽失势百余年,可司马氏从未信过我们。”
曹魏自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曹芳八岁登基,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转眼一瞬。
司马氏崛起的那一日起,曹家沦落成平民,百多年后,五胡荡平中原,如因果轮回。
终无谁是江山永固的一方。
*
建康的皇宫。
原为孙权吴国都城,管辖四洲,监东海。
司马清立于宫殿之处,这里景致不似长安大气恢弘,相反与山景水流互相借景。
跟随太监入内,每走十步,便能见一月亮门,每走三十步,可遇一座亭。
细水涌出,绕行宫殿,斜阳之下,腾起白色的雾气与金色阳光交织,软纱般的辉映殿脊之上,射出微微的光芒。
司马清悄声向身边的拓跋城道:“如此景致,怪不得不思北征。”
第 154 章
拓跋城微微颔首,在前方引路的曹铳慢下几步,侧身向司马清轻声道:“安逸地,让人乐不思蜀。何谈收复中原。”
三人说话间,远处跑来一个小太监,气喘不过气来的道:“王上在宫里等得心急,曹公子你们可快着点。”
曹铳向司马清望了一眼,扬了扬眉毛:“有些事,急不得。”
小太监见到他身边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英武非凡,女的不像宫中嫔妃,养尊处优,非有几分英气在眉宇间,慌忙恭敬了几分道:“曹公子,王相也在。”
三人随小太监行至殿门前,耳边响起通传声:“临海公主、代王、曹公子鄞见——”
声音传过后,内里走出一名白眉太监,手里捏着一把净鞭,扫了扫来人后,目光落在司马清的跟前。
“这位……”
小太监:“杨公公,这位是临海公主。”
杨公公目光微闪让在一边:“请。”
司马清整衣肃装,迈过门槛,脚未落地,听到后方传来杨公公的声音:“代王请留步,当下皇上只见临海公主一人。”
“为何?”
拓跋城话音未落,司马清业已回首。
两人均在猜度司马睿的用意。
杨公公:“杂家只负责传话,别的真不知道。”
拓跋城不动声色,从腰间解下佩剑,抬手一扔,曹铳不由自主伸手接过,剑落入他的怀中,只感到寒意森怀中重了许多。
随后,他只见拓跋城嘴角勾了勾,并不再理会杨公公,而是提步踏进殿内,立于司马清的身侧,朗声道:“本王身负皇命,只负责保护公主,别的也不知道。”
司马清暗暗一笑,见杨公公嗔目结舌状,心说在本宫面前拿大,也不看看先前你们的王上做了什么。
地砖上响起一串不急不缓,由近至远的踢踏之声,每一声都敲击在殿内高高在上的司马睿心尖。
随着声音渐渐放大,侧身而立的司马睿遥遥瞟到一男一女并立前行,男子与女子只微微错开不到半掌的距离,男似孤狼凌雪峰,女似英娥驾云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