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城看着陈妈远去的背影道:“公主身上的衣服,是在下的。”
司马清微愣,站起身摊平双手,果然是比着拓跋城的身材做的衣服,她笑道:“你的衣服送我了,以后做一件还你便是。”
拓跋城无奈何地的道:“公主误会,这件是公服,只此一件。”
司马清揪开领口一看,上面绣了一个拓跋,只有到了高等一级的侍卫,才会有□□的衣服,连衣料都与众不同,透气吸汗。
她笑道:“你让我走侧门,其实是想让我还了你的衣服,免得受我牵连。你想做好人,又怕死。宫里做坏人活得久些,做好人,活得明白坦荡些。你呢,是个空有绝世的好皮囊,却只能被刘曜玩弄于股掌间的死断袖。”
拓跋城闻言,而色渐寒:“公主,昨日之事多人受累了,你想保住少将军,自然要受些委屈,想来日后少将军也不会亏待你。”
司马清乐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觉得我这一夜苦挨,为了你的主子心里着实不爽?”
拓跋城:“公主年少,在下只当您受了委曲有口无心了。”
司马清啧啧两声:“修养真好,别人说习武之人,多是逞凶斗狠之徒,看来你能入□□的眼,自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拓跋城幽幽看她数眼,慢慢伸手过来,司马清倒是不怕得很,引颈待戮般豪气的冲他仰起头。
“你在这里面呆了一夜怕是被殿中的鬼气给带坏了,怨气如此多。”说罢,手握在了她的腕上,紧紧一捏。
司马清皱了皱眉毛,痛。
他却越发的紧了紧。
“拓跋城,那日的事我想了一个晚上,明明是刘曜喜欢把不要的少年扔去常春馆里,我只是路过,怎么就罪大到要让我殿中人全都受罚,要罚一起罚,刘鹏也得罚。”
“怎么不罚我?”拓跋城斜扫她道。
“你?”司马清盯着他漆黑的瞳仁,近前一步,直到能看到她在他眼中的倒影时,才发现她宁可受罚的是自己,也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牵连,心中很不服气,为何总是她先为他在想。
“原来在下入不得公主的贵眼。”他有些悻悻的道。
她鼻中微不可闻的细哼一句:“这世上,只有我能罚你,我何时想着罚你了,你再来领罚。”
“大晋的公主,都这么刁蛮?”他的眼在笑。
“……”
说话间,司马清便觉得两脚不由自主的跟着拓跋城走,但见他一个提气,她腰间多出一股力量,身子拔高向上飞起。
借力几个两三个支点,人便跃上了殿上的屋脊。
只是下雨天,脊上润湿溜滑,人踩在上面,晃晃荡荡,在加上风刮雨落,让人平添几分怯意。
司马清第一次站在最高处俯瞰整个宫城,看着脚下的皇城。
夏是的雨来得扑天盖地,去时了去无踪。
只留下一片赤橙红绿青蓝紫的彩虹弯于天空之上。
早上的阳光来得早,透着空气里的雨雾把温湿的气柔扭成一条天练于苍穹间。
站在东北角的太极殿上,风送爽气,让人心间少了许多的闷结。
“我经常在夜里站在这里看着整个皇宫。”拓跋城幽幽的在司马清的耳边道。
司马清沉浸在整个景致之中,从不知道仰望的地方,从高处看是另一番景致。
那时的看着皇城,只觉得自己如万千砖块堆垒之中的一片,因为一个投胎,于是但镶嵌在了这座古城之中。
生于此,长于此,将埋于此。
她摆脱不了命运,甚至于她也认为,这是上天一早安排好的命数。
直到那个她以为可以仰仗的皇宫成了囚笼后,她便生出要破城而出的念头。
当下,她依旧不明白,为何有人甘愿囚此地一生一世。
“拓跋城,你本不是这里的人,你却被这座城给困在这里了。其实以你的能力,投效哪一支王军,都是前途无量。”
拓跋城笑:“你以为没有人拉笼我吗?”
“才不。我觉得,各方势力都在争夺你,要不然刘聪如何能放你走,刘曜明明不信你,又舍不得杀你。”司马清道。
拓跋城: “看来我以前低估你了。”
司马清:“我可从不看轻我自己。而且我谢谢那些看低我的,要不然我早死在归途。”
“清儿,你想留下,还是走?”他突然问。
司马清举目看着南郊升起的炊烟:“我想去那。”
拓跋城眉头微皱,信手拈过她飞起的发梢,轻轻拂在她的耳边:“为什么?”
司马清指了指脚下的皇城:“她们早固化在这片城里,不想出去,不敢出去,不愿出去。而我不想为这座朽城殉葬。不想成为她们嘴中进献给下一个王侯的公主,下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做一辈子自己不愿做的事。”
“唉……我当拿你怎么办。”他叹息道。
司马清微微侧目,脚下太滑,无法站稳,只能攀着他的手,紧紧的扣住,他也牢牢的锁着她的腰:“拓跋城,你想留下,还是走?”
拓跋城略想了想:“我始终是要走的。”
“嗯。”司马清笑了。
拓跋城见她不答,手上的微微使劲,她感觉他臂又紧了一分,回过身,斜靠在他的肩头上:“我以为你会说,你要追随刘曜一生至死方休,看来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