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允了,那将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看似风平浪静,实在暗流涌动。
若不允,皇上已对拓跋城设下陷阱,不与太子妃联手,何人能保他平安离开建康城。
且,离开对于他来说不难,但要在辽北长治久安的做代王,将来以图国泰民安,与大晋和平共处才是上策。
想到这些,司马清心底不现犹豫,男人的话不可信,那就且信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独生子不顾一切的母亲吧。
那日后,昭明宫里便热闹起来。
白天司马绍早朝与群臣议政。
夜间,香酒美人。
而太子妃,也终于在司马清的帮助下,在一个盛夏花开最艳的日子,成为了后宫之主。
她依旧对所有妃子温谦和度。
相比年轻妃子们单纯的想愽皇上的欢心,她更多的关注着皇上的身体。
太医给药,她总是亲自捧上。
从早到晚无一错漏过。
这一日,司马绍特召司马清入殿。
他递过一本折子,“看看吧。”
他递过一本折子,“看看吧。”
“皇上,临海不宜看这些。”
司马绍眼色微微闪过一丝冰凉,手一松折子落于案头,他口气却还温和:“听到陈三的奏报,拓跋城不知何时已领兵曾城的城下。”
“哦,临海不知。”司马清略略抬眼,看着殿外宫檐上停住的飞鸟出神。
见她似乎对这没有兴趣,司马绍撑着身子坐直,气息微乱:“临海,王敦之乱,乱于先皇过于宽纵偏重一个王家,整个皇宫内,没有一支力量能与之抗衡。先皇未成功,遭屈辱而死。但,朕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你可否助我?”
司马清站起盈盈一跪:“司马清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现在不过是个顶着一个令人羡慕的姓氏在活着。
我哪有本事。
我又何来的这种雄心。
能在宫里平安几日,我就平安几日,别的不做他想。”
“朕不会看错你,你一定能助我。只是看你肯不肯。”
“皇上,”司马清轻轻笑过,面色带着久远的透沉与深深的无奈,徐徐开口,“皇上刚除叛徒,布局江东各州的军队,现在十中有七,已是皇上安排的人。里面大多是原来刘大人,周大人,刁大人的一些旧部。
他们是江东南族,世居于此,对这里有着深厚的感情。
您要他们为您守江东,他们会誓死效命。
但您要他们收复失地,只性心有余力不足。”
司马绍脸色微变,探身问:“为何?难道在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实现吗?”
司马清伸出藏于广袖听右臂,上面伤痕依旧在。
司马绍回避的将目光调向别处。
司马清淡然:“皇上,您看到旧伤想起新恨,那只是因为伤在临海身上。
您可想过,临海如何看这些伤?
临海想,伤过了,就不要再来一次。
如若再来一次,我宁断此臂。”
司马绍闻言,豁然站起:“临海,你还在怪朕。”
“您看,为了江东,你做的事未见得都是想做的,你只是你必须要做对吧。
那临海告诉皇上,我能做的,做了。现在必须要做的,便是不再涉政。
我不想失了这残臂。”
“你就不肯为大晋牺牲吗?”
“牺牲?我做过了,很早以前就做过了。
皇上还在跟着先皇逃到江东,忙着建国,忙着弹压南族,忙着安抚北族时。临海正在做你口中说的牺牲。
然,大晋的命运,岂是你我两人可以扭转的。”
司马绍心中动荡不安,他明知她说的是实情。
他扶额半晌才道:“谁说君王不牺牲,我喜欢的王昭容,不就死在外面?
现在刘曜与石雷两人,各攻占了我几座城池,大晋的北方疆土,沦丧的沦丧,失陷的失陷。
他们还要朕做他们的女婿。”
司马清听闻最一句,挑起眉毛;“皇上,这纳妃的事,您跟皇后商量不是更好吗?”
司马绍左右为难的表情落入司马清的眼里。
他看起来极度不想跟皇后提及此事的样子。
有这么难吗?
司马清恍然明白了,司马绍是见她不肯劝拓跋城,那就让她去做另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道:“皇上是要我去劝皇后,让她接纳。”
司马绍叹了一声。
还有事?
或者说,并不只是接纳吗?
她低眼一看,案上有一封半打开的折子。
上面几个字赫然耸现。
“纳新妇,废皇后……”
只这几个字,足够让眼前的司马绍长吁短叹。
君王的后宫里,从来流水般美人,花朵一样的娘娘们。
然,后宫之首,非同小可。
大晋江山败落,王族互相殴杀,百年鸿图全由一个贾南风一手撕裂。
他们送来的女人,将是第二个贾南风。
人未到,就将这座已不在强盛,早无男儿气概的宫殿搅得不安宁。
司马清从昭明宫出来,未走多远,看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领着太子在玩。
宫女们见到司马清过来,纷纷上前请安。
一名叫小江的宫女,捧着一个药炉过来。